中聚起的那点阴郁淡了些许，他给黎澄顺顺，看着小小的一只白团子贴着东海龙巍巍的高墙下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王妃？”言秋不明所以，这位出不错的王妃向来矜持清贵，并不是容易相熟的人，怎么会对他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假以颜色？

王妃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目光抚摸黎澄，快睡过去的黎澄很警觉的立起耳朵，发现是应该端坐在玉阶上的王妃后缓缓放松，为了不再王妃面前失礼地

黎澄走在前面，青衣男子和他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一声不吭，沉默地跟在他后，连脚步声都没有。

言秋余光瞥见了，看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

言秋心情不佳，竭力把自己的目光从前面的白团子上挪到地面上，以免自己的憎恨出来。保护这只半妖是帝君亲自下的命令，作为忠诚的护袖剑，他必须将主人的命令执行到底且不能出任何差错。哪怕……哪怕是保护自己最憎恶的家伙……也一样。

言秋冷冷站在一旁，眼睛钉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黎澄见他没注意自己，右前爪在桌上划了划，叼起一枚鸡大小的果子抱着吃。

嗯，吃得好撑压到肚子了，得换个姿势。

朝阙再次开口，声音里涌动的杀意让敖秩生生打了个寒颤。

宴会和黎澄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跟秩序井然半分钱关系没有，摆着吃食的桌子随意安放在大殿中的各个地方，衣着各异的仙家坐在桌后，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玉阶上坐着高位阶的仙家以及东海龙君的王妃。

又瞄一眼目不斜视的言秋，黎澄叹气——不行，他完全放不开。他一边混乱地思考十里新妆是什么东西，一边无意识地摊成一张毯子。

青衣男子：“言秋。”

黎澄的还是只幼兽，吃饱就睡是本能。他现在就困得不行，言秋忽然冷冷：“别再这儿睡，冻着了我不好向帝君交代。”

黎澄自己不过两个巴掌大，一枚果子就能吃撑了。小肚子涨得溜圆，要不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黎澄简直想尊从本心打个把肚子翻上来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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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澄四条小短走不快，晃晃悠悠走了一刻钟才看到设宴的钟灵。主殿海晏殿前是一块极大的空地，各殿间隔很大，整个钟灵开阔巍峨。

黎澄费力地蹦上凳子，两只前爪搭在桌子上，对着一桌佳肴水果发愁——朝阙不在，他变回人形的话变的衣服不适合在宴会上穿出来，只能保持狐狸样，怎么吃？

黎澄进来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殿中多的是酒酣后化出原形的仙家。黎澄这么小小的一只一点也不扎眼。

“怎么称呼你呢？”黎澄边走边回。

“你说。”

黎澄困得整只狐都懵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点表示自己不会睡的，然后打了个呵欠。

好冷淡。黎澄疑惑地抖了下耳朵，他怎么觉得言秋对他十分反感？错觉吗？如果讨厌自己的话，凑上去跟他说话反而让两个人都不痛快。想到这点，黎澄转过，专心走自己的路。

玉阶上端坐着保持微笑的王妃注意黎澄很久了，看他茸茸的一只摊成一张毯子，心都要化了。她抿起嘴优雅地从玉阶上走下来，对着言秋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