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问病只是个开场白，没问两句，他便开始点明来意。

这就是她的目的，为达目的，抱着一些可以告人与不可告人的心思，那玉拜见拖着病设宴接待他们的郑伯。郑伯的脸色蜡黄，胡须也没了光泽，就像烈日暴晒下的枯草，焉巴巴的。

“国君谬赞，外臣实不敢当。”

那玉见郑伯召见大臣，便起告辞。郑伯：“不外乎是请安问病，无需回避，一会儿寡人还有话要说。”

“楚王他可还健朗？他的眼疮没有复发吧？”

同行出使的还有正使――不错，她只是副使而已。毕竟她的年纪摆在那里，若是真让她以正使聘问，指不定别人以为楚国轻慢自己，带动随晋之风呢。

“多谢楚王挂念，咳，咳……”还没说上一句，就吭吭的咳嗽起来，近侍的人连忙给他拍背顺气，待平复下来，方接着说，“感念楚王挂怀，敝国也无甚长物招待贵使。”

片刻，一个穿褐色深衣的中年男子匆匆入殿，他一脸忧色眉心紧皱，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一看便不是单为请安问病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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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使年纪不大，得以楚王受命，想必很有才华，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沉默够了，郑伯开口说话，这让那玉觉得，他之前在沉默的时间里大抵是陷入无法自的回忆当中，以至于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淡淡的伤感。

沉默的空气被吭吭地咳嗽声吵醒了，咳嗽的尾声带着刺耳的嘶鸣，那玉怀疑他的五脏六腑都快随着这一连串的咳嗽从口中涌而出，他却止住了咳嗽，呼还有些沉重。

“主公，驷大人求见。”

这时，正使在旁边适时接腔。

郑伯应好，宴席过后派子罕送正使到客舍休息，将那玉留了下来。

郑国随晋固然是好，但现在楚国的势不弱，随晋还是亲楚，不过是墙草，两面倒，正所谓弱国无外交而已。无可置喙。

忍不住笑了笑。

“国君太客气了，宴席如此丰盛，外臣受若惊。寡君常言您热心好客，今次派外臣前来，实在荣幸之至！”

那玉连忙欠行礼，恭敬答：

“敝国副使，是寡君看中的亲信，寡君派他过来，正想表明郑楚两国于公于私都是密不可分的亲密盟友。而且您同寡君私交甚好，他随侍寡君左右，您若有何疑问，也有应答之人。”

说来说去，只有楚国兵力受制，国力衰退，名亦无名，成了楚地千里的空架子，被拖垮拖残。只有这样，就是他天天叫嚣自己乃九州霸主，也只是一场无人问津的独角戏。

私下里，郑伯要随意的多，他的也确实经不住来回折腾，就懒散的待在路寝休息。

那玉没有得到他的问话，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坐在台榻旁边。

“大王向来健朗，眼疮在变天前后会有疼痛，最近得到一剂良药，好了很多。”

周环绕的沉默，如同死神沉重而又轻盈的脚步，那玉暗暗猜测，这位国君是否已经察觉到死神手中的镰刀，正散发着泠泠寒光？

郑伯“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脸上出疲惫的神色，那玉正想离开，守在门外的内侍进来通报。

郑伯听的笑了起来，脸上多了几分生气，他看向那玉，笑问：

那玉听了，便又坐下。

“哦，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