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尚不食子，”那人的声音漫不经心，飘进黑衣人的耳中，“值得吗？”

一字一字，明明是轻飘飘的声音，却仿佛一把铁锤，将一捧锐利尖针悉数凿进心。

豆帘正是那天随许婧鸾一同去琊晏阁的绿衣小厮，许婧鸾的贴侍女，闻言答：“哎呀，唐大人的口都被撕烂了啊！那血啊，从街口一直到街尾，是人哪能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呢！”

来人察觉了他的动作，轻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嗣同总是喜欢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许婧鸾撑着脑袋又问：“妖怪真的会吃人吗？”

应周歪想了想，“也许是罢。”

她这几日卧床养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闲来无事可，倒是与应周熟络了起来。不知为何，她这一觉醒来后再见应周，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亲切感。

然而那人却背向黑衣人，缓步走进无边黑暗中，似乎他在此地等这许久，只是为了说那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已。

黑衣人眉心动了动，没有出言辩驳。

“诶，我哥忙了这好几天，也没见找到点什么线索，”许婧鸾剥了一颗荔枝，礼尚往来递给了应周，“要真是妖怪干的，大

“依我看肯定是妖怪干的！”

第二日清晨，今科探花唐至敛的尸与于青石街一角被发现，口如同被利爪直接撕碎一般血肉模糊，里心脏不翼而飞，死相极其惨烈。青石街不到两日之内连续发生端康郡主被绑、探花遇刺案件，帝王震怒，立刻召集了大理寺卿等人进，势要将凶手抓拿归案。

许婧鸾戳了戳两人中间案上趴着的小白，“那小白呢，小白吃吗？”

许婧鸾侧看向坐在一旁的应周，“应周，依你看呢，真的是妖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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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帘接过许婧鸾手中药碗，应周随手递过来一颗剥好的荔枝，许婧鸾笑眯眯地接过吃了，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又过了几日，也不知是从何而起，京中言四散，皆说探花是被妖怪剖心而死，有人说是化成美丽女子的蛇，又有人说是狐狸，还有人说是花妖，街巷尾传得绘声绘色，什么说法都有。

传来一男声，黑衣人猛然转，就见一修长影斜斜依靠在不远的屋檐下，隔着雨幕看不真切，但黑衣人还是很快意识到了来人的份，紧绷戒备了起来，“蛟王。”

许婧鸾忍俊不禁：“说得倒像是你亲眼瞧见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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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周“唔”了一声，脸上一本正经，心里想的却是你不如拿来喂我，我吃。

豆帘吐了吐，“这不是外面的人都这么说嘛。”

许婧鸾一拍大，“怪不得呢！昨天我偷偷拿兔肉喂他，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只见那人从屋檐下走出，上像是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雨水在碰到他的前自动弹开，散成千万水花。他上没有任何妖气，黑衣人却立刻意识到，若动起手来，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

应周点：“有一些是吃的。”

白猫不乐意地“喵”了一声，进应周怀里躲清净，应周答：“小白辟谷多年，只喝水，不吃东西。”

黑衣人在雨中站了一会，直到那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他低看着手中尚有微弱脉动的心脏，半晌，无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