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觉自己的矛盾。

许婧鸾说的对，他就是害怕而已。

应周刚才……是吻了他么？

应周说：“我现在是清醒的，许博渊。”

其实天再公平不过，这世上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十全十美。

“阿鸾之前问我，如果你要娶戚姑娘，我会不会不开心，”应周慢慢放下手，“我以为我不会的。”

许博渊依旧闭着眼，没有回应。

他抬起手，像昨夜许博渊的那样，遮住了许博渊的眼睛。

眼前的黑暗消失，许博渊却下意识闭上了眼，他竟然不敢去看此刻应周的表情。

有些事情，未经历时无从想象，一旦其中，却即刻无师自通。

应周摇了摇，：“其实我没有去给他找药。”

烛火摇曳，拉长所有阴影，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一会。

不知为何，许博渊望着应周的脸，觉得他此刻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一种浩渺的哀伤与无奈，仿佛事情已经有了注定，是一种类似于放弃什么后的解脱和释然。

许博渊差一点就要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他的脸，问一问他，你放弃的，是我吗？

应周微微偏，问：“你是来这里找书看的么？”

害怕应周早晚有一天会离他而去，害怕他与应周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十年。几十年之后，他的躯会被孤零零埋葬在黄土之下，纵然应周说会去找他的转世轮回，可他不会再记得应周，不会记得应周对于他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下一辈子的他还会不会再爱上应周？如果爱上了也就罢了，但如果没有呢，应周又该如何。

衣物窸窣作响，他感到应周的靠近，随即上一，只是非常非常短的一刹那，就结束了。

他想许博渊或多或少也是有一点喜欢他的，只是他上背负的东西太多，顾虑的太多，对他的那一点喜欢还不足以让许博渊撇开一切，勇往无前。因为许博渊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他若一件事，会思其因忧其果，确认万全之后方才付之于行动，不冒风险。

他无比确定此时此刻的自己很爱应周，但下一个他，有了新的人生与经历，也许会成为截然不同的人，那时候还会是他吗？到了那时站在应周心里的，又到底是谁呢？

譬如他，过了还算不错的两千年，现在也到了历劫的时候。若果真应劫陨落，那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一个不周山君了，毕竟他这样的存在，大约是进不了轮回的。

许博渊一怔，“……应周？”

而他自己却恰好相反，他自在惯了，

是现在的他，还是新的他？

“……嗯。”许博渊不敢看他的眼睛，“给小白的药找到了么？”

应周放弃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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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博渊僵在原地，被应周手心盖着的双眼瞪大。他很少有这样震惊的时刻，或者说，震惊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应周向后退了两步，静静看了他片刻。

无论哪一个，他竟然都不想接受。前者令他痛苦，后者令他嫉妒。

应周轻声问：“你会把庆嘉楼送给她吗？”

许博渊紧了手中的书，低声：“我先回去了。”

妖修炼人形，想要打破屏障，回到人间；而站在芸芸众生之巅上的仙人，却爱凡人的琴棋书画，向往着人间五光十色，琉璃众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