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尽力收拢仅剩不多的微薄法力，沉默着从南灵手中接过那一颗玉珑，干

他为自己的隐瞒而歉，但他也知，一句歉并不能改变什么。

应周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应周瞳孔微微缩紧，目光跃过天尘肩，看向了他后的敖渊。

南灵适时接话：“对对对！我给你炼了玉珑，你快吃下去！”

他还愿意问，还想知，天尘松了一口气，“敖渊龙君分一魄下凡是天命，你与许博渊的相遇亦是天命，不周山裂，九重天塌，皆是。我不能与你说太多，但山君，你今日不会死，这也是天命。”

如果他没有叫应周去凡间，如果应周不曾与许博渊相遇，那么他现在，是否依旧会是不周山上温和善意的不周山君？

他老泪纵横，哆嗦着打开装有玉珑的盒子，“诶！快把法力收起来！你这么虚弱，这一颗药怕是不够用，你先吃着，老子这就回去再炼！”

但那声音仿佛一簇火苗，轻柔在他心口点起一点意。应周愣在原地，本已几乎消散的骤然停下，天尘：“还有力气吗么？你上的伤太重，这里有玉珑，服下会好一些。”

“你曾要我唤你名字，”天尘深深望着他，“我却不能。我引你去凡间时便已知今日，抱歉。”

应周的目光是落在他上的，混沌之中无有光点，许久之后，他薄微动。

应周沉默。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若说这世间最冷漠是谁，天尘自认，是他。

“山君，”天尘注视着他，“许博渊命中有一子。”

昆吾书所示天命，没有任何人能逃脱，他不能，应周也不能。

仙魂交的灵胎并不少见，譬如朝玲就是。但许博渊是凡人，他们怎么可能……

衣袍将他拖入了殿中，一晃眼，他已经站在了应周前！

三个字中包太多。

原来如此。

他骤然明白过来，一模一样的脸，那种熟悉感，还有敖渊那一句“他是我，但我不是他”，究竟是为何。

罢了。

“山君。”

“我不是骗你，山君，方才我便说过，敖渊龙君一魄入凡，亦是天命。”

应周的已经几乎透明，南灵脸色大变，“你这是在什么！想自戕不成？！”

当真是……

“……为什么？”

天尘的声音很轻，轻到除了他与南灵，无人可察。

旁的天尘却打断了他，单膝跪了下去，平视着应周。

即使早已在昆吾书上看到了今日之事，天尘还是一怔。

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药递到了眼前，应周却只看着天尘，“你……不是骗我……？”

他炼玉珑至方才刚刚出关，察觉到九天之上的异动立刻就赶来了，怪不得天尘要他炼玉珑，应周此刻的模样，怕是十颗玉珑都够呛！

但此刻应周的目光，令天尘在惊讶之余，感到了愧疚。

“凡事皆有因果，山君不想听我一言么？”

他看惯了过去未来，知因知果，一切事情在他眼中都既定了结局，无法扭转，亦无法挣扎，因此冷漠，没有任何事可以让他动摇。

应周一怔。

南灵哆嗦着去拉他，然而手直接穿过了应周，“应周！应周！你莫吓我！你知不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