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祖母，是谁？”

当然记得。

所有人都好，唯独不好的那一个，单独葬在另一座山上，墓还未封死，墓门亦开着，连石碑也未刻上。

他的额上浮现出一朵玲珑雪花——竟然是浮霜。

怎会忘记。

皇帝依旧姓许，年轻一如当年的许博渊，但不是许璃，应周突然出现在殿中，他短暂错愕了一息，随即瞪大了眼睛，喊：“国师！你是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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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亲自带着应周去了皇陵。

云兮止住了泪，眼眶依旧红着，说：“都很好，郡主十九岁成亲，我一直陪在她边，郡待她极好，白偕老。他们生了一个孩子，过继给太子，后来了皇帝。”

应周也怔了片刻。

西北立时消声，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皇陵外云兮等在那里，见到应周的瞬间红了眼眶，见到应周怀中的念念时更是没有忍住，泪满面。

等了整整一百三十年，许博渊和许婧鸾的尸早已在墓冢中化为一抔黄土。

应周带着念念，先去拜了许婧鸾。

西北有些担心，偷偷问楼琉衣：“九尾，你可知山君是去哪？”

一百年于仙人来说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人间，足以天翻地覆。

应周点，不再说话。

皇帝支支吾吾，不敢说出许婧鸾的懿旨上的最后一句，云兮接过话，“是郡主的意思，山君进去看看吗？”

他的五官，与许璃有一丝微妙相似，但更多的，却与趴在他怀中念念像了六分。

念念跟着皇帝有模有样地点香，磕，应周望着那冰冷的石碑许久，问：“她过得可好？”

“当年全靠山君点化，浮霜才得以打开灵智成妖，”浮霜叹，“我们在此守着世子和郡主，一直在等山君……”

云兮抿了抿，“也好。”

墓很长，两侧点着长明灯，笔直通向墓室。

云兮言又止，念念看看应周又看看云兮，他不认识云兮，本想要缠着应周，但缩了缩脖子还是没说。

她旁站着一名肤偏黑的男子，拍了拍她的肩安，然后朝着应周单膝跪下，“山君可还记得我？”

皇帝激动地从柜子里取下一副画卷，画上之人白衣鹤氅，应周一时愣住，那是他在二月二龙抬那日的装束。

皇帝热泪盈眶，“皇太|祖母本是郡主，因皇太|祖堂爷爷无所出，便将朕的祖父过继，承了皇位，她闺名中带一‘鸾’字，国师可还记得？”

楼琉衣点了点，不再多言。

楼琉衣让那妖离开，凤目微转，叹：“还能去哪，去看那个人罢。”

“这是朕的皇太|祖父所画，皇太|祖母代代相传，”皇帝盯着应周不肯放，感慨万分，“她留下懿旨，说国师有朝一日定会再来人间，要许氏所有人都记得，若是到时候谁没认出来，她就是托梦也要来教训不肖子孙……”

“嗯，”应周表情看不出喜怒，“你们先回去。”

无

许婧鸾去世已有六十年，旁合葬着的，是皇帝的皇太|祖父，姓纪名俞严。

应周松开念念的手，“你照看他一日，明日一同回山中。”

云兮一顿，“山君……不带小山君一起进去吗？”

应周收回目光，又问了一句：“许璃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