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温完全忘记事情经过，只是记得隐约有这么件事。因为这以后，他的父母就开始了长达五年的互相谩骂、指责，难听的话难看的场面，程温反正是听尽了，看尽了。

离婚后程父自觉脸丢尽了，数年不见踪影，是两位老人辛茹苦把他抚养长大。而爷爷在程导演三十五岁功不成名不就时脑溢血去世。等他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又去世了。

邻居都说，程八十八去世，是喜丧。

面对离别他从不伤感，深信“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不相信有长久的关系，对于交际也懒懒散散，将全力放在热爱的导演事业上，年过四十荣誉加，却依然是孑然一人。

程家人就有个高出地面一米的水缸。那天父母不在家，日毒辣，程温的弟弟程良就因为口渴踩在板凳上在大缸旁舀水喝，不慎在水缸中溺死。

那时候，家家都有陶制大缸，用来储存粮食，主防老鼠。镇里人都会在自家挖个深半米的坑，将大缸置于其中。出地面的高度据家人高而定，方便人从上方舀粮食。

最初，他看到父母吵架会躲在桌底下偷偷地哭，到后来一听有吵架预兆，就拎着书包作业溜到爷爷家。

等父母下班回来，程家的双胞胎兄弟只剩程温一个了。

但这一次，程温死活不肯挪开自己视线，就跪在遗像面前，在全国人民迎接新年时，哭得静默无声，撕心裂肺。

找不到的地方。

他常年不知离别伤感为何物，也算一个好。只要把视线从引发悲伤的事物上转移，伤感就会很快平复。因而他总是能毫不犹豫地舍弃旧物、旧人，把一切断得干净利落。

五年后父母离婚，程温跟随爷爷生活。

四十二岁的程导演在腊月二十九那天，收到病危的消息，程导演疯了一样驱车赶回去，在除夕那天到家里，死活就差五分钟，愣是没赶上见最后一面。

程父会给全家人读报纸听，教兄弟俩认字，背唐诗。母亲则给他们打衣、讲神话故事。

许是因为教语文，母亲尤为喜爱文绉绉的称呼。就按照古汉语对老师的称呼，称程父为“先生”。还坚持要程父也称呼她为“先生”，程父摇得像拨浪鼓，毕竟所时代不同了，先生是男子称呼，叫自家太太“先生”算什么事？

程温对父母离婚这件事一点感觉都没有，当爷爷和他说这件事时，他淡淡地‘哦’了一声，转继续去和同学打篮球了。

程导演在父母离婚后就冻住的心，又一次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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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父拒绝，程母坚持，“先生”这一称呼就印在了幼小的程温心里。

生活清贫，一家人过得平淡快乐。

这种的应用十分普遍，有人也用陶缸储水。

随着长大，程温逐渐发觉自己与其他人有些不同。毕业典礼时老师学生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程温茫然四顾，实在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好哭的。

他不是没试过和人交往、同居，对象有男有女，年轻的，脱的，成熟的，稳重的，什么样人都试过，但只要一想到总有一天会分开，他就懒得去费心思维持这段关系。

他坚持不肯休息，理完的葬礼，返程的高速路上天降暴雪，程温又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