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书禾说着竟觉有些委屈，今天见了那些举子，都是家里有了媳妇儿才过来赶考，好些连孩子都半人高了。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自己边就一个仆跟着，生活倒是不闷，就是比起来总比别人差了一。

将睡的迷糊时，烛火被人灭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路到床边，是哑摸上了床来。

哑在他背后睡下了，靠得近。

“怎么就没有不要礼钱的好姑娘。”

段书禾总算松口气，皱着眉抓他的衣襟：“哑，我怕是病了。”

憋了一肚子话没说，论政台竟是打了个不大不小的浪就把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赶回去了。

点。

今儿书生们冲着治国良策谈论许久。着个大日，段书禾都没寻到他开口的机会。偏生日照下来还很冷，单薄的袍风都挡不住。

“别和我抢被子，我盖七，你盖三。”段书禾让给他被子的一角。

哑把碗筷放到食盒里，打算出去洗，知段书禾是自言自语就也没答他。

一病就病了好几天，哑寻大夫寻得很快，煎药照顾都周到得很。段书禾不常生病，这会儿被冻得病倒也够没出息的。

说完就提不上一口气似的了脚，哑赶忙把他扶回屋里。

“上来也好，下面睡着冷。”段书禾闭着眼睛往边上让让。

本朝客卿地位很高，有些觉得一甲无望的，都卯了劲儿在论政台出风。

段书禾脑袋有些晕，可能是冻的，也可能是大太阳晒的，前几日有来往的举子们早早进了自己房，有些个谈笑的时候还能说出话来，现下敲个房门却怎么都敲不下去。

上京的举人们来得七七八八，有些路远的还在途中。皇帝给新科特设了论政台，一些高官甚至是皇帝都会亲临。举子们说得好的，官员们有惜才的可以直接请了圣旨，皇上点，就可以带回府尊为客卿。

早知今天没机会开口说话就回去看书了，昨儿那本都没读完就睡着了。

段书禾倒还听得他们说什么，光在文重还是武重上就花了大半个时辰，让读书人谈论这个真是大浪打着小浪，怎么论都该归到海里去。文人能说文不好么。

段书禾看着个不停的烛火，看得有些困了。

段书禾早早吩咐哑给自己洗了澡换了洗净的衣服。

还没走到举子院门口，就见着哑拿食盒回来了。

今天正是寅字号的举子们登台的日子。

新衣服是买不起了，好歹看上去干净些。哑手生得糙，干起活来却细致，一刚干了的发被他束得很齐整，没有铜镜照，段书禾溜去了院子里的水缸前，再正正衣冠，信步出了门。

“还是别娶了罢，我出不起礼钱。”

第二章

举子院里不让煎药，哑在屋里支了个小炉子，开了个通风的小口

“哑哑，”一吃饱段书禾话就开始多了，“哑你娶媳妇儿么？”

房间里是那种空的冷，烛火了就更冷了。哑的膛像个火炉，真和，段书禾往后挪挪，把被子又分了一分给他。

他说什么都是对的，他说好，哑就会点应他。

好容易站得两都战战，论政台的主官终于喊了停。

“哑咱不娶要礼钱的媳妇儿。”段书禾快睡着了还不忘嘱咐，“哑你怎么上来了。”

哑没在房里，寻个大夫去得靠自己，这些个人，怎么也请求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