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山听了这话，心中便要发狠――如果顾家财产真有了他的份，他现在也就不必借债度日了。这当然全怪顾老爷子死得仓促，未等让他认祖归宗，便自顾自的咽了气。出殡那天，他想来送父亲最后一程，但当时顾家的事人可能是不知应该如何待他，于是索连大门都没让他进。那时候顾家门口都被宾客们的汽车堵满了，他穿着赶制出来的一黑袍子，孤零零的站在许多汽车当中。汽车夫嫌他碍事，声大气的探出来撵他，他在顾宅门前无立足，混乱中又找不到顾雄飞，只得是灰土脸的回了天津。

叶雪山迟疑了一下：“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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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雪山听到这里，隐隐感觉他这话锋不对，但是不肯正面交锋：“大哥，你我乃是兄弟，天生便是关系密切，何必还要效仿普通朋友去特别亲近呢？”

叶雪山一愣：“吴碧城？”

而顾雄飞见他对自己的筷子是说用就用，丝毫不嫌，心里倒是痛快了一点。而叶雪山一边咀嚼着龙须菜，一边动了心思，想要对顾雄飞提一提钱的事情――不说要，只说借，先把天津的债还清再说。

然后他站了起来，围着餐桌走了一圈，末了停在叶雪山背后，他开口怒：“你的手笔可真是越来越大了！他妈的五万！”

顾雄飞垂下眼帘，盯着杯中的酒：“这话说的高明。因为我是你的大哥，所以你对我连起码的敷衍都省掉了。看来这大哥是不得的，大哥的全是冤大。”

顾雄飞没看他，盯着酒杯问：“多少？”

顾雄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端起大玻璃杯，抿了一口威士忌：“靠着交朋友混饭吃，真有你的！”

叶雪山清了清咙，然后目光热切的望向了顾雄飞：“大哥，你能不能借我一笔钱？我在天津有点债务，快到期了。”

双方静默片刻，顾雄飞重新低下去，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傻瓜一样。”

他不是个记仇的人，

顾雄飞一扯他的衣领：“你穿好的，好的，看着比我还像个爷，合着全是用债堆起来的，等着我出钱给你填窟窿呢！我说叶子凌，从今往后你我调换一下吧，也让我享一享这弟弟的福气！”

叶雪山没想到他会发出这样一番高论，出乎意料之余，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偏偏一时放松，竟然哈哈哈的笑了一大串，是纯粹的傻笑。顾雄飞吃了一惊，立刻抬眼看他。而叶雪山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张脸骤然红了起来――他也被自己的笑声震住了。

叶雪山现在对吴碧城毫无兴趣，只想把话题转到金钱上去；不想顾雄飞自顾自的又开了口：“既然如此，我也不能算穷，可是怎么没见你和我特别亲近过？”

顾雄飞依稀猜出了内容，不过还是一点：“说。”

放下筷子转向顾雄飞，他照例未语先笑，哪知未等笑完，顾雄飞忽然说：“你有个姓吴的朋友，从天津过来找你。”

顾雄飞当即把酒杯往桌面上一顿，“咚”的一声，威士忌都溅了出来。抬瞪了叶雪山，他咬牙切齿的反问：“五万？！”

叶雪山站了起来，低眉顺眼的向他一躬：“大哥，帮帮忙吧。”

叶雪山承认自己方才像个傻瓜，所以并不反驳。抬手挠了挠短发，他决定进入正题：“大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对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