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上，妾只求您一事，”厉澹微微转，将自己最美的侧面对着帝王，犹如天鹅垂死，哀声祈怜，“我唯有一个胞弟阿弦，生莽撞又顽劣，却是喜爱自由自在，我求您，求您照看着些，让他平平安安，自，自在一世……”

“扶我去旁室，此间血腥味太。”

……

“梓潼莫心焦，这孩儿许是与你我无缘，总还会再有的……”周敦俊美的脸上满是忧伤与痛楚，缓缓坐在皇后的床，紧紧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永禾中兵荒乱，人影幢幢，皇后娘娘怀六甲，却未留神动了胎气，以至八月的胎儿不保。皇后娘娘的贴女，在一片混乱中不知所踪。

她虽不是厉府出，却也是娘娘从潜邸之时就带在边的心腹，如今眼见娘娘如此惨状，还惦记着女为悦已者容，心中实是又痛又怜。

周敦垂下眼，终有一滴清泪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厉澹勉力撑起，：“扶，扶我起来梳妆。”

她顿了一顿，吃吃低笑自语：“可怜爱，心才会有愧，若是丑得和疯婆子般，呵呵！万千爱说到底，不过是个‘色’字。”

厉澹勉强坐起，对着铜镜却是连眉笔都拿不稳，手中一颤，笔落了下来。

她的脸色惨白，泛着些许晕红，乌黑的长发披散在侧，双血色极淡，两行清泪从紧闭的眼眸中缓缓下，孱弱得像是一朵风中的野菊。

厉澹闭上眼，：“走！”

留珠再不迟疑，将孩子藏入一只锦盒之中，匆匆入床下，又拿出早已备好的一团血肉，放到厉澹间，突地嘶声喊：“快，快来人啊！皇后娘娘，她，她不好了……”

“娘娘！”柳儿泪满面，却不敢不从。

听闻此言，留珠浑颤抖着，将孩子草草净，包裹好，抱着他哆哆嗦嗦地跪下来，用力磕了三个，哑声：“婢子以命护着，必将他安然交到公子爷手上。”

“喏。”

周敦眼中盈然，似有泪光。

“梓潼……”

她呜咽着，：“皇，皇上，妾未能好好保护你我的孩儿，我，我……”

听见他的脚步声，厉澹的眼睁了开来，眼中盛满愧疚与绝望。

周敦走进室之时，只见他的皇后着纯白的亵衣，盖着一床薄薄的锦被，披发躺在千工百子步床之上。

轻叹一声，：“柳儿，你帮我敷粉着眉，要楚楚可怜，不见凄惨。”

太医退了出去，去向皇帝禀报娘娘如今的状况。

“不，我知自己的子。”厉澹凝视着那张美似潘安的俊颜，心中冰寒彻骨，口中却仍哀声：“我撑不下去了，要去陪我的孩儿，不能再与您白偕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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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以皇后之位为聘，那人以江山作嫁，她又怎么还能够活得下去？唯有无知无觉地乖乖一死，成全他的英名与颜面，或许还能留半丝歉疚与情意。

厉澹闭着眼已倦极，此时才睁开眼来。

她息着，气息不稳，下的血腥味渐渐又重起来。

她深深望了一眼血迹未干的孩子，缓缓转过去，抖着手解开自己口中的缚带，干裂的轻轻开启，：“留珠，我将他，托，托付给你了。去罢！”

小心用布巾捂住，：“娘子，娘子！是位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