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想到，一切来得这么突然。

好半晌，于苗重新开口，叹息：“袭击的人还不知是谁呢，可惜家族的仇没法报了。”

于苗着迷地凝视着他痛苦的脸。

宗夷是谁？

他似乎沉浸在某一个与此世不同的世界里，似乎被一个瞧不见的透明薄包住，拒绝一切信息，只有于苗的两句话反复循环：这不都是我的好三哥带来的吗？没了家族，像我这样养在深闺的女人，还能什么呢？

缠绵悱恻的杀意。

可即使你总是不在，我也还是爱你呢，三哥。

她却没有问，只是轻笑着：“没机会了，三哥。

小鸟担心而焦急地叫着，蹭着他的脸颊，啄着他的耳朵，却没有用。

十三岁，在凡人中的确是个女人了。但在于歌心中，他的小妹，还是那一年趴在窗子上，跟他说起外面的消息，说起邵家摆的酒宴，向他讨要糖葫芦的小丫。

越是亲近的人，越能带来伤害。

一家人应该同甘共苦，所以你也该尝尝我的痛苦啊，滋味美极了。

“啾啾啾！”

仿佛被提醒，于歌终于找回了几分理智，喃喃着：“是宗夷，我和邵羽毁了他的肉，元婴逃了，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他的。”他大汗淋漓，似乎刚从噩梦中醒来，小鸟担心地伸翅膀着他的脸颊，熟悉的感让他好上不少。

人。

“荔枝蜜这样的名字，三哥也信么？”于苗笑起来，甜甜：“看到我的簪子就来了，这么久不见，三哥还是一样，待小妹……情深意重呢。”

“这不都是我的好三哥带来的吗？”于苗挑了挑眉，还了那发育得颇为壮观的，了，笑得古怪：“没了家族，像我这样养在深闺的女人，还能什么呢？”

家族被灭时的痛苦再次袭上，来势汹汹，好像潜伏在他的内心深多时的野兽，只待有一天破封而出，朝他展出滴血的獠牙。

仅存的亲人堕落的消息，一定让三哥很难受吧？

于苗变了。

于歌都认识。

最后几个字，似乎是在她嘴里咀嚼了许多遍来说出，带着种不明的缠绵悱恻。

一个是闻瓒，瞧上去神智清醒；一个是于苗，瞧上去也没有被挟持。

当家族遭遇因你而来的强敌时，你在哪里？当父亲和大哥、二姐和四姐一个个死去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踩着满地鲜血拿了法宝，着泪从密里出去时，你在哪里？当我遇见老怪物这个疯子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被迫签下交付自由和尊严的契约时，你在哪里？当我想着你对着其他人笑时，你在哪里？

“你怎么？”变成这样？

于歌没有说明，于苗自然不知这就是月谷前掌门的名字，她是四灵，杂得很，家里人很少和他说起修炼的事，更何况哪个弟子回家会提掌门的名讳？

她的笑容多了妩媚少了纯真，段多了成熟少了稚，衣饰也变得更大胆暴，脖子、锁骨、双臂都在外面，甚至连一小截脯也能瞧见，裙子的侧边开了口，可以想象走动时是怎样的风景——就连合欢派的女修，也没有她这样的豪放。

于歌声音干涩。

到了近前，于歌反而冷静下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一个猜测浮现出来：“李芷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