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玫珊坐在副驾驶位上，哭过，骂过，自嘲过之后，在他暂时停好车想要摸摸，搂搂肩，像对待一个孩子似的安几句时，居然会突然凑过来，吻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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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才是下车时的呕吐事件，他对云一鹤说了后者，前者，却只字未提。

而所有的知与不知，所有的茫然与混乱，全都好像无数条纤细然而坚韧的丝

咬着牙，他低出声，同时一阵痉挛，弄脏了自己的掌心。

那晚，明明累了的韩峻熹，难得地陷入了轻度失眠。

收起淫乱的一面，重新把自己收拾齐整漂亮的云一鹤，又回到就像在用不会再有明天一般的热度尽情发的喧嚣人群中去了，没人知，在他静如止水的外表下，藏着口里狂乱动的心。

看着天花板，枕着手臂，那男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发生的场景。

他在挂断了打给云一鹤的电话，沉默良久后才把手机扔到一边，抬眼看着遮光板镜子里的自己，皱着眉抹掉角留下的口红印子，承受着不算谎言但至少也算隐瞒带来的莫名的不适感，发动车子，回了自己家。

翌晨，清醒后意识到自己似乎了错事的柳玫珊赶快给韩峻熹打电话反复歉时，刚刚洗过澡，干了发，躺在真丝床单上的云一鹤，才开始陷入浅眠。

他在自我厌恶，也会自我满足，但满足在厌恶之前，而且那么强烈，强烈到连过后伴随着厌恶感而生的无穷大，大到骇人的可怕的空虚，都可以忽略，可以弃而不顾。

心都平静下来之后，他还是那个面的男人，还是可以穿着一白色高尔夫球运动服，和父母家人在绿茵茵的球场上谈笑风生，还是可以换上一套黑色名牌西装，对江湖朋友和夜店里出出进进的新老面孔迎来送往。他是个都市丛林里的王者，他高高在上像个贵族。不，他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当代贵族！可就在他开着保时捷，着钻石耳钉，住高档公寓，吃法式大餐的同时，真正能引他，让他好像嗅到血腥气的狼王一般，随时想要扑上去，一口咬住咙的，却只是个醋溜白菜炸酱面养大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只是个通烟火气，好像被八月的烈日拼命晒过整整一个下午的白色棉床单，满满的太阳味，廉价，然而能给他这个来自黑夜的生物带来极大、极大的安全感，大到一想到可能永远得不到就快要失心疯，都浑然不知。

而他，也同样不知，挂断了电话，回了家，洗了澡，上了床的韩峻熹，在默不作声的同时，心的强度并不比他差。

热过指，着眼眶的云一鹤紧紧攥着发绳，眼里是狂乱的神采，嘴角是苦涩的微笑，像个真正的十足的变态那样狠狠嗅了一下那柔的黑色上并不存在的早就被彻底洗掉了的“对方的气息”，悲哀中假设那上面全是那狰狞的，却也让他爱不够的凶的味……

柔的，女孩子的嘴，更柔的，女人的口，就都压了过来，喜欢女人的男人，又有几个能拒绝这份儿送上门的突然？

云一鹤知自己简直就是个疯子，用不着边际的龌龊幻想自我满足的可悲的人，可他无法停止。不是脑子，还是手。

也许，该说韩峻熹傻，又该说韩峻熹，他拉开了柳玫珊，在对方好像都没意识到自己了什么，只是靠在车窗上迷迷瞪瞪抽抽搭搭时，再度把车开回了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