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见楚谈在里小心翼翼不敢迈错一步的样子，襄夏总是心里不是滋味，他还是个小孩子。刚失了父母那阵，那么小，就被太后绑到边看着，镇南王是外姓王，的不是他们李家的血，必须得时常送到眼前看看，他听不听李家的话。

襄夏抖抖衣裳站起来，轻松翻上车辀，拽过缰绳一勒，车稳稳当当跑起来，待到跑出一段路，襄夏回问：“王爷，打回府？”

这是镇南王府的影卫长，自楚谈年幼时从门口墙角里把他捡回府，两人再没分开过，对楚谈而言，他是护卫，更是炎凉世间唯一能依赖的兄长。

襄夏厚着脸跟上去，俯在他耳边：“属下看了一大圈，就没一个赶得上咱家王爷美貌的。”

小王爷个子还没长开，站直了也才到襄夏下巴，养尊优的子得像旁边铺子卖的汤圆。襄夏一边给主子整领口，热气焐在前，悄悄低看了一眼楚谈，纤长睫低低垂着，白皙的脸迎着余晖泛着淡淡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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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都说楚小王爷资质平庸，不用功功课，唯有箭御还算出色，以后若去军中历练，或许能当个将军。襄夏知他是不敢，不敢在众皇子中显得出类萃。

车在小巷外的柳树底下悄悄停了，楚谈换上襄夏买的平民装束，手一撑车辀轻快下车。

襄夏摇摇。说来也无可厚非，锦衣玉食的大内密探，光论武功哪能比得上训练严苛的影卫，可惜手眼通天，文臣武将都得看他们三分眼色。

王爷笑了，多难得。千金难买自家主子一笑，襄夏登时盯着楚谈的脸出了神，一抖缰绳：“得嘞。”

“府上丫会买的……”襄夏顺口想回绝，堂堂王爷尊，还是少进鱼龙混杂之地好，然而不经意回，望见楚谈脸上的笑意。

其实他已经很累了，脖颈脚腕都是酸的。

“呵。”

襄夏一惊，飞快撤了手，只得赔笑：“不好看不好看。”姑娘在哪呢没留神。

“等会王爷。”襄夏搓了搓手，把羊斗篷给楚谈围上，搭上兜帽，双臂环过楚谈脖颈为主子理了理后领。

楚谈垂眉静静看着脚边的影卫，他就跪在阶上落的薄雪里，上衣衫半不干，忽然就想起他穿着薄服在天寒地冻的时节等了自己三个时辰。

楚谈低低叹了口气，轻踏上襄夏的脊背，上了车。

襄夏侧过轻声提醒他：“王爷，上来啊。守规矩。”

出了门，车在外边候着，襄夏扶着楚谈近前，拂了衣袖双膝跪在楚谈脚边，低下伏在车下，出阶梯状，恭敬等着小王爷上轿。

“喂。”楚谈微微仰看他，指尖扶在襄夏左前，敲了敲，眉不悦地挑起，“这里得好快。刚刚过去的那个姑娘好看吗。”

楚谈缓缓走过中甬，一路上受了不少嫔妃的礼，也行了不少礼，一趟走下来，楚谈仍旧步履规矩，言行彬彬有礼，不见半丝倦怠不耐神色。

楚谈哼了一声，转走了。

只是，御之术上楚谈总是不遑多让，绝不输给任何人。襄夏看不出楚谈的固执，以为自家主子确实想当将军。

听周围热闹，大概是已经进了集市，楚谈掀起车帘笑笑：“等等，我们去逛逛市集，嗯，买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