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是你主还是我主？嗯？”

哪有百遍？

玄北也回一个冷哼，又探温，随眼一瞟地下纸张上虫子一般歪扭不成样的字，“那便是你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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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想将他上天，又总想训罚一顿。

虞子矜点点，仍是将脑袋藏在玄北膛前。

玄北心中不无惊奇：原来手把手教养出个小东西便是这般感受。

拿来一看，正是他的字，遒劲戾，力透纸背。

泼猴能安安稳稳抄上十回已是大限，否则也不必特地一宿凉风为抵赖。

虞子矜扭瞧见，微微鼓起脸来，神态哀怨，仿佛受天大委屈，冤如窦娥。

不过是要独他一份的乖顺依赖。

“你不带我去，我才自己去。”虞子矜不服气。

玄北发觉这小东西通得寸进尺，凭着发热小病口气愈发纵霸起来。

玄北不置可否，命人备粥。

玄北想：这小东西怕是天生克人的，怎会老叫人又爱又恨的？

乐意纵着着，听他糯糯的声儿，描他浅浅淡淡两细长眉；不舍得他哭哭唧唧，倒不如闹脾气耍子，龇牙咧嘴也好过病病歪歪。

他不要虞子矜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要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万万不料上京城中丞相府藏有一个虞子矜，当世无双，妙趣横生。

如此混乱局面反成玄北趣事，否则日日早朝夜夜奏折，索然无味。

虞子矜仰面一眨不眨盯

“你倒是能挑时候疼。”

“你抄完百遍没有？”玄北问。

玄北低下，一手轻轻抚着虞子矜突起的一脊梁骨，没话找话地问：“冷是不冷？”

他不肯说话，也不抬眼看他，像是还记恨玄北，以牙还牙。

思及此，怀中人儿又是一个瑟缩，紧紧依附在他上，仿若竭力巴着浮木，唯恐淹没于水中。

玄北不知。

玄北暗藏刀锋的一句话不似作假。

他本是上男儿，合不该长居于城墙内。

内政不清，外有强敌。

玄北想：有爪牙是好事，倔强顽也无伤大雅，他讲虞子衿养在中本是出于解闷。可若这爪牙生生对着他，那也不必这般心待着。

怎会如此呢？

甜的嗓音缠绵悱恻，犹如献媚邀，又天然不造作。

虞子矜沉默半晌，才低声：“你主嘛，你还不让我吃饭。”

“不让你看老虎，你翻窗也去看；我不让你吃，你便不吃了？”玄北可不将虞子矜这话当真，只不过是顺势而言罢了。

“你怎么不说孤了呢？”虞子矜歪看他。少年郎鬼灵，察觉玄北虽板着面孔训斥他，实面上倒没动怒。于是眉欢眼笑起来，“我可不可以吃桂花糕了啊。”

但至少服了。

这世上有几人是慈悲为怀不图回报的？

虞子矜嘟嘟囔囔地回，“你别叫我罚抄，我不会那个。我不喜欢。”

“再有下次，你便别回来了。”

他只知他不是。

虞子矜轻声哼哼，“我疼呢。”

玄北拉来厚重被褥松松地盖在虞子矜上，眼尖发觉其中混着一张皱皱巴巴翠白榜纸。

“你喜欢什么？”玄北声音降温，“你就喜欢看老虎，还偷偷摸摸一人翻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