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深藏心底见不得人的委屈与怨恨。

婴贵妃心神一晃，温顺地敛眉，“是否臣妾多事了？”

当婴贵妃用柔的心思化作丝丝线线试图去缠绕玄北那颗心时，她就在那双深沉不见底的眼里恍然大悟起来。

婴贞觉着自己像个笑话。

一刹那地转天旋。

玄北眼里没有一星半点的情谊，那样高高在上，仿佛谈论朝事一般公事公办对她说：你秀外慧中，主持大小事事事无误，品行无可挑剔。你可成后。

来时意味深长一眼，将走时又是意味深长一眼。密密麻麻酸涩绵密情绪像水一样翻腾，婴贵妃在猜测是否玄北来时便是打这个主意？

婴贵妃定一定心，继续劝解：“子嗣少或许也有妃嫔过少的缘故。趁这一回挑些年轻活泼的佳人女子来，中也能添点生气，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玄北是帝王，一人佳丽千，怎能将喜怒哀乐栓在一个人上呢？

可是不是这样。

他是将虞子衿的好瞧尽了，冷酷眼里再也不肯映照任何人。这一趟是来与她断绝的，好似要好言好语与她断了这份数十年的夫妻之情。

这是什么意思？

“大王这是在说笑？”婴贵妃拉出一个牵强笑容，“从未闻荒废后的荒唐事，这玩笑臣妾怕是听不来。”

“不是他，也有旁人。”玄北站起来，淡然：“天色已晚，孤不多留。贵妃早些就寝吧。

这是虚假的识大。

“选秀大可不必。”玄北无情：“孤日后不会再幸后女子了。”

婴贵妃手一松，竹筷掉落在地。

婴贵妃心脏扑通扑通，有些不敢置信这一夜怎会如此好。玄北竟问她是否要成后？

轰隆一声响雷扎在心。

你可要成后？

玄北放下手中箸，问：“你可要成后？”

亏她兀自美，还以为玄北回心转意，万万料不到这是一场诀别。

“大王.......这是何意？”她颤声问，心里清楚自己不期望得到回答。

婴贵妃不是会被名利份冲昏脑的人，她在意的是另一回事。

她小心翼翼抬起直视玄北，试图深深看到他心里去，看一看这人是打什么盘算？是不是突然记起她千百般好来了？是不是觉察到委屈她多年该好好安抚一番了？

“婴贵妃。”玄北突然开口。这一句婴贵妃生生将两人拉回高低位分去，那样清楚的界限是容不下几分私情的。

帝后。

一帝之后，后真真正正当家主的人。

不是的。

婴贵妃惊诧抬起来。

“何时你改变心意，再来寻孤便是。”玄北又意味深长看她一眼。

她想问虞子衿当真那样好？便是天底下第一好了？她尽心尽力捂他心却捂不热，连这份劳心也不值得一回事了是么？

事，是时候该到了。故而婴贵妃宁愿挑拣些新人分，也不想再见虞子衿一人独占玄北心。

“你秀外慧中，主持大小事事事无误，品行无可挑剔。”玄北如是说，“你若想，孤可立你为后。”

贵妃紧紧握拳住衣角，问：“可是因为虞儿郎？”

但凡有情，双眼是藏不住的。

他压不是瞧见她的好而来的！

从前人人得不到玄北真心爱，人人平等。如今已全然不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