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寥莱不睁开眼，不急不慢地回：“草民的妻子。”

他声气地嘀咕着：“昨天我被人推进水里去，还淋大雨。他怎么不看着我呢？要是我疼呢？他来得及回来么？”

然而阿寥莱的心念骤然动摇了。

猴子却是静不住的。

“你在什么呀？”他问。

阿寥莱不语。

是他生得好看，天下第一好看的缘故。

他那副雌雄莫辨，是一种惊魂动魄的艳丽，恍如熊熊燃烧的火光，刹那的风景却能一口吞噬下活人，吐出来成焦骨。

“你是虞清安之弟？”阿寥莱问，混着岁月杂尘的两颗眼珠子像一块照妖镜。

“冥想。”

小小年纪，又不是天聪慧的人，与其少年英雄的兄长虞清安相比差距比拟天地。更何况外言蜚语非假。虞子衿的的确确拿住了帝王心。

虞子衿出一个顽笑容，“我是好气运么？”

虞子衿这小子是初生牛犊。他不怕山里的老虎也不怕狮子，自信他就是这世间最了不得的活物了，无论什么他也不怕。你说他气运糟糕透，他是注定荣华富贵眼前过的可怜命也不用。他不怕你，你说什么也不怕。

“玄北什么时候回来啊？”

“市集。”

虞子衿的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开门见山的问自然是不懂礼数的，所幸阿寥莱没动怒。

谁叫他长这么大也光晓得三个字。

他笑得一点阴霾没有，好似装满璀璨星辰。

他伸长脖子看一眼里木桌上摆着的碗筷，迎面又入目一个牌匾，上净是陌生的字眼。

他端起白粥坐到门口，无需碗筷就喝了一大口，一圈嘴巴又好奇地问：“你家里有什么人死掉了呀？”

“市集是什么？去市集什么？他怎么不带我去呢？”虞子衿丢出一连串的问。

无知无畏，糊涂到不追究是非对错，他自有一套活法。

阿寥莱一愣。

“好玩么？”

他试探抬起一只眼，偷窥阿寥莱一眼，又故作沉稳地合上眼。

“妻子……”虞子衿又喝了一大口粥，其实不大懂妻子是个什么玩意儿。

虞子衿巴眨巴眨眼，觉着这姿态神神秘秘，好似藏个大秘密。他坐下来，跟着摆个不不类的姿势，也闭上双眼，眼珠子却在四下里胡乱晃动。

他又神气。

好气运算得什么？可有可无。给他安上美名与权力恐怕也

虞子衿倒是知死了的人没有眼睛鼻子，会变成这样一个木牌子。

不出半香，虞子衿就活活泼泼地动起来，一会儿挠挠，一会儿抓抓。

“玄北在哪里啊？”虞子衿最终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拍了拍手。

凭心说，阿寥莱是不大想亲近虞子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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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寥莱这才抬起眼，目一点意外，好似瞧见一只会说话的猴子一个人形的怪那样。

“兄弟二人倒是大不相同。”阿寥莱淡淡感叹：“皆是不求富贵的相，也皆困于情爱。一人易惹魑魅魍魉命坎坷，却有贵人相助。另一个合是一帆风顺的好气运，美名满天下，只可惜――”

虞子衿不怕照妖镜，他第三口喝完粥，随手嘴，糊地回答：“是啊。你知我哥哥么？”

目力所及之内自然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