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戈不言不语，只叫茹太后心意发慌。

阆与郎可同音。二人情时，他唤一句茹儿，她可不顾尊卑细细唤一声阆郎。他逝世四年，声声茹儿却至今犹在耳边久久萦绕，难以忘怀。

虞子衿总明白玄北，礼尚往来似的，玄北也总明白他的。

睁眼望去，四下里夜色重。唯有两盏如女执灯花样的鎏金灯隐约透光。芯火轻轻摇曳，照在半透纱幕，朦胧一殿荒芜。

他沉声：“没事。不会有事。”

这深啊，吃喝穿用桩桩件件无不是花哨富贵。一份朝气艳丽过了，反而内里空，反倒不如素实物了。

――她快死了。

她这漫长而酸苦的一生快要没了。

手脚仿佛也弃她而去，无论她怎样着急也一动不肯动。趾高气昂地横在那儿，重如泰山不可挪。

茹太后悠悠转醒。

戈倒是梦中常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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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阆郎？”

钱钟书：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像饭里的沙砾或者出自骨鱼片里未净的刺，会给人一种不期待的伤痛。

天不怕地不怕的虞子衿又怕又难受，思绪乱作一团。

茹太后又淡笑自语：“你非阆郎。”

茹太后不经意瞥见纱外影影绰绰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影，自以为又是午夜梦回。

若是戈现梦中，定是恼怒她不好好照料子。接后还要再三抱怨玄北为弟不慈为君不善，以至于残杀共长兄弟。他话多，聒噪，一日三餐新作衣裳与政见样样拿出来与她说，半分不避讳。

“颖儿……之事……是哀家……对不……住你……”一腥甜血猝不及防涌上来，洒被褥。她指尖微颤，一抚而过，又：“你是否……怪罪……”

太后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她这一生不知不觉走来五六十年，不论费多少力气保存容貌慢慢老也是骗不过年岁的。

也怕玄北怪罪他。

他是怕了。

她起不来了。

茹太后一惊，汇聚全力气动弹手指，挑开纱幕，犹如呕吐般用力在口中酝酿成个个字眼。

他这只手抓住的或许不单单是玄北，还试图去碰一碰玄北的心意，摸索摸索一直不与他言语的玄北是如何看待这事与他的。

怕戈颖当真在他面前分分秒秒死去。

“你可是――”她难难偏一下脸庞，侧目望去，怀抱依稀期望问：“你可是……儿……？可是哀家的儿……？”

玄北温和地摸摸他的透明，低下刚毅的面庞，嘴轻轻在他额上碰一下。一即分。

“儿可是……为着颖儿那……”茹太后吐字艰难糊，咽火辣辣的疼痛朝四肢百骸蔓延出去。她断断续续说了几字，恍若人生终言，再难出声。

先王字阆君，意当世君子，阆阆如门阙。

不明所以的委屈。双眼朦胧不清，眉目透茫然，映衬上那张孩子气未脱的脸庞，愈发惹人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他打小养在她膝下。在外嚣张跋扈过了点，站她面前时哪怕将近三十年岁也不过一个总惹是生非的孩子。戈嘴巧，心知感恩。不单单自小知晓三天两想法子逗她笑，大些时候更是时常陪伴，无论生辰佳节皆不忘怀。

第56章太后呀太后真聪慧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