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换衣裳。”冬生款款而去。

倒有些希望她干脆忘却那个心上人，另寻良人好了。

是谁从始至终厌他，至今安然无

可惜……

一炷香时间，冬生换上火红舞衣，上坠着苏。短上衣大大方方出一截纤细腰肢，鱼尾似的裙长至膝，下摆四散开来，如同一片片花。洁白脚系挂着仿制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清脆声响。她动，举手抬足妙不可言。及腰长发随之舞动，轻盈一如其人。

冬生简洁的发髻间连出一片朦胧红纱，飘起来时如梦如幻，映衬如雪肌肤，煞是动人。比起初见年夜一舞，此回胜在活泼热烈，几乎欢喜得不像是冬生。

她起舞是亦是如此，全将风华往外抛，供人看赏。

冬生忽而笑了，如雨后天晴时日光，不刺眼的烂漫。她问：“你可想再看我一支舞？”

虞子衿则抱着懵懵懂懂的戈颖走出去，倚靠在门边，看准屋前一块偌大空地，恰好可作舞。

――若在夜里起舞，或许能发亮。

只是冬生多少不忍心丢下这个虎的小家伙独自离去。再说多一个戈颖，两个小机灵鬼凑在一块多讨人欢喜。倘若她不是别有目的……

这一生数十年，数下来千万天，肩而过的陌路人更不知多少。宏大不定数里自会有人的定数。人不要光去中意别人呵护别人，本末倒置忘了自才是。

原来再三要他命的人在里；

她临走之前像是决心说些私房话，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吃食住行皆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切莫再对中丫推心置腹。

“想。”虞子衿也笑，“你是我见过舞最好看的人。”

虞子衿说不来漂亮话的，他静静看冬生转回屋换了衣裳，提出一个简朴灰布小包袱旋又转回来。

虞子衿与冬生相互对着，各自想着。

倘若人有一次倘若成真的本事该有多好？不多不少，一次就够，足以弥补人生大憾，令事事峰回路转，踏上别样路去了。

虞子衿豁达，他觉着世上有千千万万个人，不该痴痴守在一人旁的。那可太傻。哪怕他承认离不了玄北，可若玄北打他骂他他害他，他早晚会走。

虞子衿该是低不去看她的，冬生该是转背对他离去的，可谁也不动。好似谁也不忍心一个负心人，将不浅的情谊从手可及变作往昔记忆。

虞子衿看着看着，心神晃起来，还在想：冬生姐姐这样好看，情好，作糕点的本事也独一无二。她出去，是否会遇到一个好好的男子疼爱她？

冬生一字一句：“但愿美人此生，衣食无忧情无愁。”

一旁本故作忙碌走来走去的女脚步停下了，沉重颅抬起了，原来她们眉目安好，眼珠子也会活生生地追随冬生影挪来移去。仿佛诚挚别，若干人一言不发，静静站住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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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冬生的心上人在里。

情无尽，舞必终。一舞终了，冬生微微气，她稍稍平气，而后双手叠在腰间，盈盈一拜，“半年光景，多谢美人照料。今日冬生去，怕此生难得再聚。但愿――”

这话一出，虞子衿立刻醒悟了。

可惜冬生看着不是个惦记自的人。

子骨散了，心也灰懒了，倒不如出去走走，再思量漫漫人生路如何去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