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爱说就说去吧。

重岩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关上水龙走了出来。

秦东安没再追问他为什么没有家人，这明显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他在客厅里转了转，又推开阳台看了看外面的景色。这个小区的房子不便宜，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住在这里的重岩想要去送快递。送快递挣的钱只怕都不够他交物业费的。

保姆把饭菜都端了出来，又叮嘱几句就离开了。重岩扫了一眼餐桌上的几个盘子，对秦东安说：“你急着回家吗？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重岩换了拖鞋，懒洋洋地招呼秦东安，“你坐，我得先冲一下。”他上又是泥，又是汗，还沾着不少血迹，自己闻着都受不了，更别说别人了。

“有的，有的，”保姆忙说：“我这就去拿。”

“让他来吧。”重岩看了看她，“你回去之后别多嘴。”说完又觉得这话其实多余，保姆是李家派出来的，怎么会听他的话？

重岩挽起袖子，看秦东安笨手笨脚的样子，索从他手里抢过酒和消毒棉自己给伤口消毒。他看得出秦东安从来没过这种事，他可不想拿自己的伤口给他当练手的试验品。

重岩随口问：“他怎么了？”

这是他第一次把外人带回家，在这之前，秦东安只是一个有点儿啰嗦的同学，但是当他坐在树下自己品味胜利的喜悦时，看见秦东安一汗地跑过来，心里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秦东安那样一个遵守校规的乖学生，出了这种事没有先去报告老师，而是自己跑过来找他，重岩不可能不感动，他格不好，从来没有什么朋友。但是现在，秦东安给了他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也可以像别人一样，有个可以一起分担糟心事的哥儿们。

重岩走过去帮他拿着手机，啼笑皆非地看着他先往嘴里了一大口虾仁才顾上跟手机说话，“啥

重岩摆摆手，“家里有医药箱吗？”

秦东安好奇地打量重岩的家，“你家人呢？”

秦东安有点儿不服气，“以前我给我哥理过伤口。”

重岩洗澡很快，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保姆已经把医药箱取出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秦东安拿过医药箱对重岩说：“你坐下，我帮你上药。”

要我打电话请赵医生过来吗？”

“没家人。”重岩不耐烦地上楼，“你坐吧，要喝什么自己去拿。”

“算你懂事，”秦东安乐颠颠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少爷我已经饿的前贴肚了，就算你不请我我也不会走的。哎呀，闻起来好香，有牛肉，还有虾……海鲜你就别吃了，对伤口不好，喔嚯嚯，少爷今天好有口福哦。”

保姆迟疑地看着重岩。

重岩抿嘴笑了笑。他还记得校门口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着秦东安脖子的男人，从背影看，那应该是个心里特别有谱的男人，那样的人也会跑出去打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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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秦东安说起这个似乎略有些不满，“他不肯说。我猜是跟同学打架。”

秦东安已经吃下去半碗饭了，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正把盘子里的虾仁往自己碗里拨，肩膀和耳朵之间还夹着手机，敷衍地哼唧，“……我正在吃，还有十分钟才能吃完。”

“你先吃，我洗手就来。”重岩扔掉手里的棉花，起去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