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她便在顾太太的面上看到了满满的茫然、不甘，她不知所措地扇动了两下密的眼睫，眼底蓦地出一抹哀伤的神色。

一墙之隔，一面是嬉闹欢笑之声，连丫鬟也纷纷探去看，直叹这是十几年未曾有过的热闹了；而另一面，灯下独坐的妇人慢慢直了背，拿着手中致的银剪子剪了两下灯花。

张氏看着，便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73章72.71.71.69.12.15

如她这般从不奢望从贾赦得到海誓山盟的,反倒不会因为这纳妾一事而灰了心。她原本就是对那个人不抱任何期望的，又哪里来的灰心之说呢？

眼前这张已经有些陌生的、曾海誓山盟的脸，一瞬间有了想要作呕的念。

她也说不清是自己可悲还是眼前这个被十几年岁月彻底折磨的疲惫的妇人可悲,只是默默将手紧紧攥住了那双手。虽则保养得宜,被握住的那双手上还是有着细细的纹路,是被时间亲吻过后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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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她并不是那等天真烂漫之人,为当家主母,那些腌臜之事也并非没有见过——可听完嫣然幽幽的述说,她还是觉着，有什么东西猛地砸碎在了地上，再也捡不起来了。

半晌，低着的人忽然蓦地说了一句话，惹得顾将军狐疑看她：“你方才说什么？”

“那么你今日来找我，”张氏轻声问，“可是那二房......已有了孕？”

张氏望着她的眸子，笃定：“你是绝对不会此事的。”

眼前的女子早已不复当日听闻丈夫归来时那灼灼的容光,她蜡黄着脸，眸中一点亮光也无。可即便如此，脊背却还是直着的，倔强地不肯弯下。

她紧紧地抿着，固执地没有说一句话。

她归究底，是一个骄傲的人。哪怕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般的倾城之色，却也不是为了一个男人而连最后那点自尊都抛掉的女子。

这日没有雪，寒夜，微风。

“嬷嬷劝我说,”顾夫人低声，“我是正室，对一个二房，定然是胜算妥妥的。在她平安生产后找个什么间隙，将人除掉了也就算了。孩子也可以养在我的膝下，老了也是一个依靠。”

“原来，她叫清灵啊。”

“我自然不会，”顾夫人的眉眼蓦地多了些傲然的神色，“因为我并不曾错过什么！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良心，以此来换的那可能早就已经消失殆尽的感情？”

这世间万物,往往在得到后失去,方能令人痛彻心扉。

“你准备怎么？”张氏问，“如今形势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若是你一丝动作也无，日后便只能一个如我一般的主母——望着夫君将那小妾一房一房娶进门来，打着繁衍子嗣的名号，与另

还未再来得及问些什么，院中已有了嘈杂的人声，依稀有人唤着新郎的名字。顾将军匆匆忙忙应了一声，吩咐房中伺候的人照料好太太，随即便快步走了出去。

“你莫要担心，”顾将军拉住她的手，“旁人再怎样，也是比不得你的。我们夫妻是自幼的情谊，就算我与清灵有了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将来自会孝顺你的。”

自己已经如此可悲，又何必去损害他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