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眼眶猛地也红了，只是拿帕子掩着嘴，不敢发出声响来。她的眼泪几乎都要出来，却还努力为香菱佐证，：“的确未曾遭过罪。”

她本是无心之语，却说得黛玉愣了愣，笑：“这话说的，难谁还是往小了长不成。”

黛玉斜靠在榻上，心中不免感叹，却瞅见画意在一旁冲着她抿嘴儿笑。笑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伸手理理鬓发，嗔：“傻丫，这又是在乐什么呢？”

“家中早已败落，也无什么可以感谢姑娘的，”封氏，“只是下一辈子，必定为姑娘牛，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我哪里能知晓？”

“若是能见到三爷，定然也是要与三爷磕的。”封氏，又不顾黛玉阻拦，还是跪下与她行了大礼。

黛玉轻叹了声，纤白的葱指摩挲着手上纯净透亮的白玉镯子，轻声：“莫说我了，便连宝姐姐，怕是也不知晓这些个的。外便连尼姑庵、寺庙这些个佛门之地都不清净，其它地方，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倒不是这个意思，”画意连连摆手，“只是若是几年前，姑娘怕是再想不到这些个世情的。”

画意一听，便知晓小姐这是又想起了前几

黛玉忙将她们扶起来，又，“我是不敢居功的，原是贾府的琅三爷打探到了消息，这才令你们母女团聚。如今，不如就先在我家庄子上住几日，好好叙叙别情。”

母女俩再三谢不提，随即紧紧地握着手，从这房中慢慢出去了。

“这话实在是言重了。”

香菱几乎想要将她的一切全都倾倒出来。她在拐子家被非打即骂、每日拼命干活的日子，被薛蟠强行买去时的惶恐，入了薛家小心翼翼打起十二分神才伺候的辛劳，最终却被薛蟠无情舍弃时的不知所措。可是最后，她望着早已不出泪来的母亲，只是轻描淡写的与她说：“放心吧，我没吃过什么苦呢。”

“倒是没什么，”画意笑嘻嘻，“只是看着姑娘，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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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着母亲已然苍老而糙的手，慢慢：“我遇到了个好东家，林姑娘也照顾我，家中又富贵的很，连气也没怎么受过。”

封氏的脸略红了红，低声：“好教姑娘得知，我们家的家业也所剩无几了，只有几百两银子，被我一同带了出来。我虽然无用，却也会些针线活儿，便卖些东西，在这附近租个宅子，也好过活下来的。”

黛玉听了，不由得暗赞封氏心思缜密。如今虽然世太平，到底免不了有些游手好闲之徒，更有那等居心叵测的歹人。香菱的容貌出色，若是母女二人孤在外，还不知会遭遇些什么――可若是在林家的庇佑下，虽不说富贵，到底能保得了平安。

“这是作甚？”黛玉吓了一，忙上前将她搀起来。

直到安顿下来后，黛玉方慢慢问她:“您可有何打算？带着香菱，却往哪里去呢？”

封氏闻听，这才觉得心中放心了些。她紧紧地拉着女儿的手，一刻也不放松，像是怕下一秒，这个孩子便会再次离自己远去似的。她拉着香菱，二话不说，先跪下与黛玉磕。

“那也好，”黛玉，柔柔唤了诗情一声，“你且去与赵叔说一声，将封夫人和英莲找个安妥的地方安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