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后天吗？”

等他好不容易走到最里面摆着棺材的小房间，看到血鬼坐着的影，他直觉哪里看起来不对劲。

过去帮他理发的人是他的妈妈，他总是坐在座位动来动去，使得她苦恼地停下手中动作，从一旁的罐子里取出糖块，悄悄地进他的嘴里。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埃德加的计划能够成功。

“我要潜入伊格纳茨的地下堡垒，光是改变气味还不够。”埃德加这样回答，手上的动作半点都不停下，很快就将他漂亮的金发剪得勉强到下巴那么长。

卡尔从他手中接过剪刀，“你这样不方便，我可以帮你修剪好。”

卡尔没有说话，认真地将那些长短不一的金发修剪得能够见人。

如果是寻仇的话倒能够说通：毕竟他杀了对方好几个得力助手，其中还包括对方的直系血裔。

“它……还会长出来吗？”卡尔像是不习惯一样地眨眨眼，“我喜欢你的发。”

“……你为什么要把它们剪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眼前的血鬼看起来就像是从那个梦里走出来，参差不齐的金发，还有不带感情是眼神。

血鬼的许多机能都停止了，不过并不包括发和指甲的生长，也就是说只要时间足够长，他的金发还是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离他有半米的地方。

“在你不在的时候，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我没有让爸爸动，而是自己捡起来看了。信上没有落款，只写着我的名字……我打开看了，里边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享受你的最后时刻’，除此之外我没有感受到其他不同寻常的威胁。”然后那封信就自动燃烧起来，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他手上一下不稳，差点就要剪到血鬼的耳朵，“……对不起。”

埃德加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边。

“进来。”

希望他能够好点，怀着这样的心情，卡尔拧开门把手，进去以后还没见到血鬼的影就先闻到了一种古怪的化学试剂的味。

卡尔稳定心神，继续手上的工作，“他是来寻仇的吗？”

埃德加瞟他一眼，“很慢，但还是会的……什么？”

他想跟埃德加说那封信的事，说他居然能够看懂信封上的文字――明明他从未接过这些东西。

“我不知。”埃德加没有肯定他的猜测，“伊格纳茨不是那么重感情的家伙，他比你能够想象得到的还要冷酷无情。”

卡尔不再说话。

止了沉思，举起手轻轻敲了两下。

“他知我在这里，他一直都知的。”至于那个“他”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埃德加的手里握着把剪刀，正将那长度到他口的金发一缕缕剪掉。他剪得很小心，仿佛发会有痛觉一样，但看着地上堆积着长长短短浅金色发，就像是夏夜里泻的月光，卡尔还是忍不住感受到某种类似于惋惜的情绪。

不像空的楼上，这里堆积着一些他看不出作用的工，他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生怕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是埃德加的声音，看起来在他来之前他就已经醒了。

“你在什么？”

今天星期三，后天是星期五，伊格纳茨会在这两天离开他的堡垒。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