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向他一笑，在他干裂发白的嘴上轻轻一吻：“不太好看，是不是？我有心给你换个地方，可是宁宁，你太顽了。要是不能让人第一眼明白你的份，这个掌记就没有用了。”

鹘穆尓回一揖，从袖底窥视御剑鬼面下的神色：“城主，他昏过去了。您看是否还要继续？”

御剑漠然：“点甚么？”

鹘穆尓恭谨：“是点……漆。”

那名白袍老鹘穆尓年近六十，久居雅尔都城，家族三代隶、千百纹皆是经他之手，眼光老毒辣，早看出城主神态异常，只有三分清醒，倒有七分狂乱。听他对这少年语意缠绵，下令虽极为狠辣，恐怕假以时日，就要懊悔失言。当下心生一计，以一帕托少许油膏，将屈方宁鬓发抿在耳后，在他下颌、脖颈涂抹均匀，又执毫轻蘸白芷汁水，在他脸、脖颈上绘上几枝硕大花叶。打底勾边完毕，却故意避开眼耳口鼻，只从左颌下针，渐向颈下增递。见城主肃然危坐，不动如山，既无叱责之语，也无叫停之意，遂手脚麻利地换针、运刀、点染、覆墨，顺着之前打出的丝络，将他他整片左颈肌肤刺得血肉模糊。

这纹与屈林家热染上色的路子截然不同，每一步都是以中空之针向刺破的肌肤里浇灌染料，复以毫厘之微的银刀划刻成型。疼痛之剧，犹似钢刀刮骨，铁索牵。起初之时，屈方宁急怒攻心，破口大骂，甚么污言秽语也骂了出来。纹刻半刻，已经浑颤抖，痛得再发不出一个字，只能徒劳无力地咬紧嘴。到最后时分，上下嘴都咬得血迹斑斑，发汗得一绺绺往下滴水，脚底下一滩黑色水洼，颈低垂，脸色惨白，不知是死是活。

耳边：“宁宁，你不记得了？你一直以来就是我的隶。只是你自由太久了，忘了应该听谁的话了。你要是乖乖的，我也不必这么伤脑。让他们在你脸上刺一朵花，好不好？以后不你走到哪里，别人都知你是我的，永永远远也不会认错。”

屈方宁一直压抑的恐惧终于爆发，崩溃叫喊：“你疯了！你是个疯子！放开我！！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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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拇指指腹轻轻抚过屈

御剑目光落到屈方宁左颈下一大团青色狰狞之物上，淡淡：“不必了。这样够了。”起上前，抬手碰了碰他颈下花斑其色、凹凸不平的肌肤，也不抬地问：“最后一工序是甚么？”

御剑毫无笑意地一笑，：“是啊，我为你疯了。”在他惊恐的眼睛上温柔一吻，坐回座椅，欣赏般注视他涕泗横的脸：“动手。”

鹘穆尓心中一寒，声音微颤：“回城主，是点重漆。”

御剑温声：“乌兰朵只能属于必王子。”将他的脸扳了过去，亲昵迷醉地亲他的眉骨：“……就像你只能属于我。”

他的声音温柔平静，甚至带着一绵绵的爱怜惜之意，说的却是最令人心惊胆寒之事。屈方宁从未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袭来，颤声：“你要在我脸上……刺一朵花？”

屈方宁眼前黑气弥漫，颈如有千钧之重，向工匠手中烧得嗞嗞作响的铁针望了一眼，嘶声：“你……不能这样待我，乌兰朵……已向她父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