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发热咳嗽，原本以为是风寒，众人都没在意，抓了些药熬了便没再多想。后面烧虽退了咳嗽却一直没见好，就在今日中午，李公子吃着饭突然咳嗽起来，最后竟生生咳出了血晕厥过去。

白发苍苍的老人双目无神嘴颤抖，眼眸中满是绝望和祈求，任谁看了心都难受。

来，贺骁戈对此已经习惯，无奈看着他，在顾南坐下后伸手拿了布巾给他发。

这晚贺骁戈沐浴很慢，顾南等他许久不见他出来，逐渐睡着了。

顾南垂下眼眸，隐约便明白了为何他如此轻易便能与贺骁戈相如此自然。

说是掌中宝心肉半点不为过。

话说出口，老爷子当即白了脸。他对外事了解不多，却也知肺痨是不治之症。前些年城十三皇子便是得了肺痨，皇帝广寻天下名医入京，好药不知用了多少，到底是没保住小皇子的命。

顾南急忙扶住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询问，从破碎话语中得出了消息。

因为从一开始，贺骁戈便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要说起李家公子的病，染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影被屏风隐去后，顾南丢开布巾趴下将自己的脸埋入被褥，轻声叹气。

顾南听老爷子说完心里就已经有了大概，等见了李公子询问几句，便确定了。

很强烈，难以抵挡。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子这余生牵挂期盼便予了唯一的孙子。

患病的是李家公子李晋。

可就是如此讲究的人，如今一狼狈站在门前，眼眸中隐隐水光闪烁。

可贺骁戈是贺骁戈，再如何相像也不是其他人。

“这是怎么了？”顾南问。

待他呼平稳后，贺骁戈穿着里衣从屏风后出来，走到床边垂眸默默看着他的睡颜，沉默了一夜。

闲散了许多天，外面的绿色逐渐染上斑驳，隐约秋风起。这天黄昏下起了小雨，街上人影稀疏，顾南关上窗后往外看一眼，刚想关门，外面突然跑进一个匆忙影。

李老太爷一生儿孙多坎坷，年过四十得子，二十年抚养得了孙子，还未来得及享受同堂之乐，儿子和儿媳便在外出时遭遇山贼毙命。

像极了从前喜着玄衣的年轻帝王。

时日平和的过，顾南依旧懒散，偶尔出门逗逗对面茶馆的猫，日子十分惬意。

贺骁戈沉默看他，面上依旧毫无波澜，许久低声一声好，起拿了里衣去了屏风背后。

那人跌跌撞撞进来，不断气，顾南认识他，是城南李家的小厮。

李家太爷年轻时曾是进士，为官几年后觉着权谋阴暗，于是便辞官还乡开了家私塾。老爷子骨子清高，终日衣衫整洁腰背直，远远看着便能感受文人风骨。

肺痨。

这下李家人才是彻底慌了，当即遣了小厮前去寻顾南。

动作细致，神情温柔。

贺骁戈在旁边沉默站着

来人十分惊慌，着气结结巴巴说了许久也没能说清楚，顾南见他着急也知事情紧张，干脆不再多说，转拿了些东西便跟着他去了李府。

皇家都无奈何，何况他们寻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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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顾南突然有些烦躁，受情绪支，他伸手抓住贺骁戈的手，将布巾拿在自己手中，低轻声：“我自己来，你先去沐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