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基本没人没车，宋清冉很快就找到了一辆停着红色的跑车，他把自己的车停到那辆车后面，带着帽子围脖手套，全副武装地下车找人。

“画得怎么样？”吴启问他。

宋清冉没什么好气地说，“卖不出高价。”

李世州应了下来，告过别之后脚步沉重地走在走廊，在墙角蹲了下来，靠着窗子听外边呼呼的风声，走廊那有个病人躺在床上，全都蒙着白色的单子，被几个护士推了出去。

过了一会电话终于接通，宋清冉松了一口气，“你在哪呢？”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看见是宋清冉又转回去。

他咬住牙，眼泪从眼眶中汹涌出来，一发不可收拾。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拿着东西跑出了医院。

电话那的声音时断时续，风声灌了进来，杂音很大，吴启的声音便显得很小，需要很仔细才能听清楚，“……江边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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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启嗤笑一声，“亏他们还骂我太商业，夸你画风避世，还有情怀有格调，明明最俗的就是你。”他又叹了声气，把东西收拾了收拾，盘坐到宋清冉边，低翻了半天兜，才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小绳，把发拢了拢。

吴启在那边声调平缓地说，“其实我之前想来的，用手试了下水温，太冷了就敢没下去，这得冻死我，我还没想死呢，就是你车也没什么油了，开不到你家。”

扑面而来的压抑绝望。

他拿着画板在画布上涂涂抹抹，画面很乱，谈不上什么构图。只是一个赤条条的人被泅在浑浊的水里，发像是暗色的水草，赤的在漆黑的江水的映衬下显得惨白，在江水里翻挣扎，只留下白而朦胧的动作残影，因此而显得诡谲。他向水面上方的光亮伸出手，却无法自控地下沉，越坠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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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风雪里。

宋清冉送完人，就又拿出手机打电话。吴启到现在都不见踪影，电话也没人接。之前就嘱咐过他今天早上在家呆着，迟一些再出门，可是现在人没影了，车也没回来。

“我知。”李世州吐出一口闷气，声音又有些哽咽。

宋清冉的火气立刻蹿了起来，骂，“吴启你他妈有病吧！大冷天你玩行为艺术呢！你怎么不脱光了江里游呢？”他立刻把车开了起来，向江边奔去。

吴启支着画板，面对着江面风，他发披散着，被风得脸上都是，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肤色极为苍白，没一点神采。

“很重，让爸觉得很压。”李父摸了摸他的脑袋，换了个话题说，“过一阵子你妹妹放寒假了，带她来看看我，她现在学习忙，就不要让她来了。”

吴启在这所城市只有他一个朋友，宋清冉怕他出事，便锲而不舍地找他，车缓慢地溜着街边开。时间还很早，街上的人却基本都早早回了家，素淡的白苍茫一片。

过了一会，吴启突然低下，将脸埋在膝盖间，用手臂怀抱着自己。他声音打颤着问，“你说我像女人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外面的天都全黑了，下了很大的风雪，李父叹了口气，对他说，“你早点回去吧，天太黑了，晚了不好走。”

热，你怎么不盖被？”李世州把堆在一边的被子扯过来，盖在李父的上。

宋清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