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州转过，兀然抱住了他，死死地，像是抱住最后一块浮木，抓住最后一稻草。

昏昏沉沉间，李世州了一个很长的梦。

宋清冉不接茬，问他，“我妈上回给我邮的饼干你车里还有吗？”

一开始，有他的一双父母站在泥沼边，齐齐微笑着伸出手――就像小时候他们牵着他的手打悠悠，后来又只剩下他父亲一个人，也在一点点粒子化，一点点虚无，最终消失湮涅。

――他从睡梦中惊醒，一脸惊恐地坐起。

可是又能去哪里。

31

仍然着。

很快，他开始窒息，开始意识模糊，零零散散的画面浮现了出来，一帧接一帧，一幕接一幕，飞快翻动着。

宋清冉最近觉睡不实，便立刻被他吵醒。他旋开床灯，着太阳，看向李世州，“你噩梦了吗？”

宋清冉看了一眼时间，拍拍他的手，转下床拿药，又出去倒水给他。李世州把药吞下，没多大一会又捂住嘴，迅速冲进厕所，将药和水吐了出来，连带着之前吃过的一点粥饭，直到呕出深绿色的胆汁。

他太没有安全感了，手上力度越来越紧。宋清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烧退了点吗？”

被他爹打断的那条在隐隐作痛，对他来说冬天实在难捱。

“早就吃光啦。”吴启斜他一眼说，“你给我的当天我就吃光了，第二天立刻胖了三斤。”说着，他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

他仓皇大叫。他用尽全力气伸手，向着外面，向着光。但是没用，他只能在黑暗中越陷越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深灰色的泥沼吞没自己，腐蚀他的肉，抽骨的疼，手臂出森森白骨，肌肉纤维牵扯着蠕动的青色血。

吴启又忍不住想，我是不是该搬出去了，但是实在无可去。他是那种过完今天不想明天的活法，潇洒归潇洒，赌球玩牌一掷千金，穷的时候却也只能吃馒咸菜，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从不去想以后。

李世州觉得很冷，在浑颤抖，牙齿咯咯打着架。睡梦中，他的突然间被拉入了泥沼，里面冷极了，就只有他自己。那些泥水捆缚着他的四肢，堵住了他的口鼻，挣脱不开，呼不得。很重很重的水泥将他越拖越深，血几乎冻僵停，口像压了巨石，那种感觉太过绝望了。

李世州的样子看起来阴郁沉闷，英俊的眉目间带着重的阴沉，从一块干燥的木变成了一块的木。

李世州刚刚回手将门反锁上了，他吐得脸色苍白，坐在桶前面大口大口地息，然后又吐了一次。

“你让我进去！”宋清冉在厕所外面用力地敲门。

他手指死死地抓住桶盖，指腹发白发青，眼睛里渗出了生理的泪水，他眼眶发红，吐到没东西可吐，便扶着桶盖子干呕。

好久不见了，得打一炮再出来。”

宋清冉则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个人紧贴着，手臂靠着手臂。没多大一会，李世州突然躺到了宋清冉的上，执拗地闭上眼睛。宋清冉低看他，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爱意。

宋清冉敲门的力度更大，不停地旋着门把手，又大声说，“让我进去！”

李世州却没动，他缓了一阵，把厕所冲了，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