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准更不好意思了，手里抓着一瓶什么男士华，犹豫着开还是不开，这时左林林在客厅那边说：“他，比我还呢！”

方炽没说话，她瞥他一眼，接着说：“你同情他？”

“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左林林离方炽很近，像一对恋人那样贴着走。

高准离他们已经很远，独自站在树林边一个小广场上，没有灯火，只有背后写字楼洒下的点点黄光，方炽穿过一对对相拥的情侣，脚步很急，他怕他害怕，越怕，越觉得看不清他的样子，烟火还在上炸响，像巨大的心，同他悸动的腔共鸣。

她指的是高准，方炽立刻回看，他在他们后面几步跟着，她笑了：“他听不见。”

高准似乎看见他了，在明光背后的暗影里发抖，方炽知他在等自己，像灵魂等着他的主人，他甚至小跑起来，跑到他面前，微

江水映着接连不断的烟花，海天是一色的斑斓，左林林又惊又喜，情不自禁往方炽怀里靠，他却抛下她，朝高准那边去了。

高准的脸全红了，放下华水，随便拣一支香水在腋窝和耳后，开始翻洗手台边的一个小木盒，盒子里是整整齐齐的耳钉、手链和戒指，方炽盯着他拨弄那些东西的手指，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心的，又的：“你……”

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停用余光打量她，这让她感觉很好：“他是个自私的人，你觉得他爱我吗？他不爱，我只是他的收藏品，和那些椅子、油画一样，”她撩起长发，有几分过来人的意思：“他依赖你，只是因为他需要你，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她有出门前去洗手间的习惯，方炽太清楚了，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上去看高准的脸色，见他低在整理衣袖，似乎没注意他俩的对话。

话音刚落，上砰地一响，一团粉红色的烟花在天炸开，璀璨了一阵，黯淡下去，被新的一团取代，江边的人都停下来看，一帮一伙的年轻人高声叫着：“七夕快乐！”

“所以呢？”方炽问。

“嗯？”高准边耳钉边向他看过来，眼睛水，脸颊和肩膀扭成一个漂亮的角度，方炽眼看着坚的金属耳钉扎进耳垂的肉：“没什么……”他吞口口水，有点搞不懂自己了，这种要命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

方炽觉得好玩，于是逗他：“肤会很？”

“哎呀，”她扔下包，朝洗手间过来：“差点忘了！”

这一整天左林林都是主角，高准和方炽陪她到逛街买衣服，购物袋方炽不让高准提，对他像对需要照顾的女。高准的兴致一直不高，方炽以为是在办公室闹了不愉快的缘故，并没在意，天色将晚，三人沿着江边慢慢散步。

高准走出洗手间，和他错，一肩的功夫，他停住，回贴近来，方炽不经意往后退一步，他又跟上一步，像是要亲吻，垫起脚在他鬓边嗅了一下。方炽浑像过电一样，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他也盯着方炽，但那眼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别同情他，”她朝他挤眼睛：“同情我。”

“还走不走了！”左林林抄着手，在门口抱怨。方炽稀里糊涂的，顺口回她：“你去洗手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