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李秘书很敬业地翻出登记本：“临时有患者，我多等一会儿没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人是炽热的，那温度几乎把方炽也要烧着，但方炽故作冷漠：“高先生，今天我们来聊一聊你的梦。”

朱姐好笑的：“不是你要求的么，这种事你先来。”

“我……”高准眼神闪烁：“我没事，就是想见见你……”他扭着，思来想去，终于说：“你的时间空出来了吗，我们……改成一周两次行不行？”

吴半天没说出话，梗着脖子，原地转了两圈，一歪，认了，甩下外套拽开领结，出撑得紧绷的衬衫，朱姐回问张准：“用不用给你找间更衣室？”

他这是在合理化自己异乎寻常的依赖，方炽点：“昨天回去，感觉怎么样？”

“你每天这个时间方便吗？”方炽打断他：“五点半到六点半。”

星期四下午五点十五分，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方炽疲惫地收拾东西，五分钟后，拎着包打开诊室门，他意外地在等候区的长椅上看见了高准，梳着妥帖的短发，一灰色的英式小西装：“方医生，”他声音颤抖：“对不起，我擅自来了。”

甄心明白她什么意思，不用小海领，直接奔大门口去，推开门回看，张准和吴肉贴肉站着，他把眼移开，松了手，门在背后砰然关上。

方炽沉默地凝视他，有些审慎有些玩味地，高准慌了，很怕他不高兴：“没、没关系，如果不行……”

他们昨天刚见过，一个多小时的治疗，咄咄人的询问和毫无保留的剖白，方炽对李秘书说：“可以下班了。”

高准本不需要回答，他斜飞的眼角、微红的面颊、紧抿的嘴，全都在回答着方炽，他可以的，他求之不得：“方医生你知，林林不在，我一个人，很害怕……”

听到“梦”这个字，高准的脸僵了一下，方炽当然不会给他反对的机会：“你

高准瞪大眼睛，拙劣地掩饰内心的狂喜：“我方便的！”

“那个我说，”吴有点没琢磨过味儿：“我为什么是A组？”

第20章

“我们的治疗，我想改成一天一次，”方炽抓起记录本和签字笔，笑着向他走来：“你觉得可以吗？”

张准摇，也就地开始脱。他和吴都是练武出，拍照前有个习惯，先俯卧撑，一般三五十个，出来的肌肉很漂亮，汗水着，有种肉感的美。吴和张准都是这样的，甄心用余光痴痴地瞄，朱姐看见了，叫小海：“领甄老师去茶水间坐会儿。”

进了屋，高准一直战战兢兢的，眼光跟着方炽走，看他放下包，从包里拿出资料和眼镜盒，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转动脖子，然后看向他：“高先生，怎么了？”

高准深一口气：“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能说出来，我很庆幸……”他手指反复摩着西服下摆上的刺绣：“之前我想过，那件事要是让人知了，我就去死，但现在你知了，我反而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不用，”方炽打开诊室的灯，招呼高准：“他是我朋友。”

去，”她瞧吴一眼，再瞧甄心：“我怕拍着拍着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