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准一把打开他的手，别过。

张准当然知他指的是什么，那些危险的彼此试探，那些暗的抵死缠绵，那些似有若无的白眼，他用力扯开他的手：“我怕！”

甄心碰不到他的脸，就顺着下颌的曲线蜿蜒而下，环住不盈一握的脖颈，张准默许了他，那只手抚过凹陷的锁骨窝，然后是平坦的口，直到温热的肚子。甄心鬼使神差般抓住他的带扣，把他往面前拽，张准相信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他居然觉得甄心就要那么跪下去。

甄心像是受了什么委屈，气愤地站直，张准却不让他开口，指着洗手间临时换上的门：“这是假的，我们在拍戏！”看得出他很怕，怕陷进去，怕被发现：“导演、镜、你女朋友，都在外！”

甄心仿佛承受不了，细长的眼睑越来越：“干！”他委屈地咬着嘴：“干！”

我，上床就睡觉”

张准也没想到他会泪，心窝里像埋了一枚刀片，一紧一紧地抽痛：“甄……心？”他拉住他，轻他脸上的泪，甄心小孩子似地躲，躲着躲着，被张准一把抱进怀里，搂得严丝合。他比张准高，脖子折在张准肩膀上，整张脸往颈弯里藏，他的泪是无声的，第一次在父母以外的人面前释放：“我他妈……是不是怂透了！”

热气蒸腾，蒸得眼睛有些发锈，张准眨了眨，不小心碰上桌对面甄心的视线，那种狂热的、恨不得把他吞下肚去的视线。他移开眼，向下看着冒热气的火锅，鸳鸯的，麻辣这边已经了，清汤那边还不温不火地烧着。

脑子清醒过来，他才发现自己的鲁莽，刚才的胆大妄为，他对张准的那些事，这时让他心疼得快炸掉，这种疼他从没有过，仿佛和另一个人生生长在了一起，一刀割上去，两血淋淋的伤。眼泪顺着颧骨淌下来，他顺手抹了一把，奇怪地看着那些，他从不哭，当意识到那是什么，他羞愤地不敢去看张准，用普通话骂了一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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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炽本不相信他的承诺，到了床上，他就不是他了，自己也变得不像自己。

第31章

“不，”张准像个哥哥、像个母亲似地慢慢顺他的背：“你只是乱了，这戏让我们都乱了。”他劝他，仿佛也在劝自己。

甄心后背撞上了淋浴，金属打了个弯掉下来，当啷一响，朝下砸在瓷砖地上。他窝着脖子半天没动弹，张准忽然又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跟上一步想扶他，甄心却猛地伸出一只手，揪住他的衬衫领，那双漉漉的大眼睛闪闪瞪着：“我不怕！”

“你疯了！”他狠狠推开他。

一红一白两锅汤，像是他和甄心，表面上看人家已经开了，他还闷着，实际上他知，得冒油的那锅是自己，甄心才是懵懵懂懂那个。今天那场戏，他和甄心呆在洗手间，久久把对方看着，谁也不说话，是甄心先朝他走过来，要摸他的眼睛：“昨晚你……哭了？”

“我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我憋得受不了，”甄心一边享受他的温柔，一边沉溺进自己的恐惧，他不知在这段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