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说，几乎同时，方炽也这样说，两人异口同声。

执拗地，高准从他怀里挣脱，方炽像个死要面子的妒夫，刨问底：“你们在哪儿认识的，在那些……酒吧？”

高准半伏在椅子上，泪眼模糊地追着那个背影，在洗手台前，轻轻拍着水花，高准猛然有一种贪婪的念，就是想在一起，和他在一起。

“那个人呢，”方炽稍微碰他的手臂，然后把他往怀里揽：“你们认识多久了？”

这比毫不留情的咒骂还让高准心碎，他一下子慌了，不知该怎么办，方炽背对着他抽动，他颤颤地，尝试抱住那片消瘦的脊背，想用整个膛去温，可悲伤似乎是会传染，他啜泣得比方炽还厉害。

高准咬着牙不说话，方炽温柔地哄：“他对你很好吗？”

高准抖了一下，茫然看向他，方炽的脸那么苍白，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发觉自己似乎走丢了好久，泪水一下子涌出来，他赶忙捂住眼睛：“在酒吧偶然碰上的……”他逞强地诉说：“他很会玩，在苏黎世学坏了……”

高准掏钥匙开门，已经半夜了，结果屋里亮着灯，邹运坐在破沙发上，烟灰缸里满满一缸烟：“回来啦。”他站起来，了眼睛，想得不行又躲避着，小心瞄了高准一眼。

高准过他，要去拉墙角的箱子，邹运淡淡地问：“睡过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高准胡乱抹：“总要有个人的……”

方炽放下纸笔，想抚摸他，又不敢：“别再过这种日子了，别再和那些男人纠缠。”

“你走吧，”方炽却说，伴着冬日冰冷的水声：“治疗结束了。”

方炽没听明白，大概十几秒，他反应过来，眼睛撑圆了，不敢置信地盯着高准，高准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的白炽灯仿佛亮了百倍千倍，恶意地曝光他、刺伤他，他准备好了承受，承受方炽的责备，抑或是鄙夷，方炽浑发抖，以至于金属椅子都在“咔嗒”作响，高准认了命地等待，可方炽只是愤愤然摘下眼镜，扭过，用手背揩眼泪，揩了几次都揩不净，他努力压抑了，最终还是摇晃着肩膀痛哭起来。

插进去：“包括Jusitn？”

高准僵住，脸孔委屈地抽动，可方炽看不见，正因为看不见，高准可以侥幸假装，装得风成：“临走，不跟我睡一次吗？”

他们紧贴着，茫茫然，随波逐在无边的苦海，往日那些刹那心动，那些试探和暧昧，那些爱那些恨，走灯一样闪过，直到方炽推开他，站起来，捂着脸走进洗手间。

“认识很久了，比你还久，”高准粲然笑了，泪水纵横看着他，因为心虚，下巴翘得老高：“停车场，一个午夜，在那辆卡宴上。”

方炽拧上水龙，没答话，高准的心空了，点了好几次才点燃一烟，踉跄着起，走到窗边，戚戚然看着窗外热闹的人，背后方炽走出来，在几步外停下：“离开他，别作践自己。”

高准笑了，就当最后留个念想吧，他想，静静抽了阵烟，转过，用一种千疮百孔了的傲慢，挑逗地看向方炽：“你不跟我睡，又不让我跟别人睡，你想怎么样。”

高准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