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书掐掉了之前那条消息，转眼便传来了下一条：“阴客走了？”

风狸惊讶：“啊？老大要过来？不是说每逢十五不出门么？”

这模样谢白再熟悉不过，以殷无书挑剔至极的格，来这种妖尸气味还没散尽的地方，即便他封闭掉嗅觉，也还是会象征地掩住口鼻，好像在恶劣的气味中直接张口说话就会烂掉似的谢白沉默着不搭腔，他也没急着开口，而是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谢白看了好一会儿，才略微动了动，偏扫了眼缩在花坛边的两坨人影。

谢白下意识地抬起，差点儿就要应声。然而那个“嗯”在他咙底了两圈，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可这回他却一反常态，非但没讽刺，居然还回了立冬一句：“发现点东西，不过既然殷无书要过来，我就不多此一举了。”说完扭就要离开。

殷无书又传了一条消息来，语气平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嗯……你俩在那里等两秒，我现在过来。”

个角度下，风狸和立冬都是背对着他，自然一个也没发现他已经折返回来了。

立冬：“……”

这种季节的雨天本就阴得很，偏偏不知从哪儿又出一子邪风，冲得谢白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看殷无书的表情，他显然也没想到“已经走了”的谢白会站在这里，他的左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修长的五指间松松握着一方鸽灰色的布帛。

立冬讪讪地：“老大你来得好快啊。”

殷无书……

结果那片浮空的黑雾突然被冲散了，就像真正的烟雾一样化开在空气里。

“……小白？”黑雾刚散尽，面前的人便掐断了话，惊讶而又有些迟疑地叫了一声。

立冬按着手机屏：“走了啊。”

“大人――”立冬忍不住担心地叫了一句。

立冬“啧啧”两声，一边说着“你懂个屁！”一边转过来想看看花坛里风狸掏妖尸时挖出来的坑，结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眼前的谢白。

谢白猛地刹住脚，整个人都下意识朝后让了一步，哪怕再迟一秒，他就要撞到来人的怀里去了。

谢白却本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他的脸色依旧冷漠，步子却有些急，本都等不到走进暗便抬手甩了片黑雾出来，一边掩着围巾抑制咳嗽，一边抬脚就朝黑雾里迈。

第3章

风狸跟着叫了一声，就又蹲回去守着挖出来的那个坑，眼观鼻鼻观口地假装自己

平时张口就能说的名字，在这种时候却叫不出来了。毕竟百来年前，谢白从来没这么连名带姓地叫过这个人，而百来年后，他又太久没再见过这个人……

平时碰到一些尴尬的场景，若对面站着的是其他人，谢白必然视若无睹，径自完想的事情后转就走，理都不会理；若对面站着的是太玄的人，那他少不了要出言刺上两句。

他举着手机，一脸一言难尽的懵相，发消息也不是，不发消息也不是，最终干笑了一声，：“大人你……你落什么东西在这了？”

一个高大的人影取而代之，站在了黑雾原本浮着的地方，脸都没全就带着嫌恶的语气“啧”了一声：“这一脚的泥水简直――”

谢白冷着脸把咳嗽闷进腔里，干脆地略掉了这声久违多年的称呼，沉默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