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书一口酒刚下肚就想直接吐出来：“……”

他不准谢白小小年纪沾酒，就给谢白泡了一壶春茶，斟在瓷盏里是浅浅的青碧色，也装模作样地缀一桃花。

谢白也不抬：“你。”

尤其最近这半个多月，他居然因为受了寒气开始咳嗽了，而且断断续续咳了这么久也不见好，反而还严重了一些。

原本土墩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浩然黄汤，以谢白为中心，腾起了巨大的漩涡，白浪翻飞，收转迅速。

谢白呛了一大口水，而后抬手挥出一片硕大的黑雾，在下翻手一转，整片江面便犹如被利刃打横切开了一样。谢白趁着自己跟漩涡分离的一瞬，纵跃进黑雾中。

殷无书没好气地重新斟了一杯酒，这回不了，直接张口进肚，大概是想盖过虫子的阴影，而后才抬手轻拍了一下谢白的，“往后有话要说别故意憋着，你才多大就会作弄人了，跟谁学的？”

殷无书懒洋洋地坐在树下石桌边喝酒，这人向来穷讲究，就连喝酒也不例外，斟满一盏后还非要顺手接一桃花缀在酒里，十分风。他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还喜欢拉着刚十岁有余的谢白一起。

他抱着猫一脸苍白地在原地站着，微低，脊背却习惯地板得笔直。缓了一会儿，他才掉上所有的水，迈了几步，窝坐在了沙发里。

谢白抬看了眼他发绿的脸色，抿嘴笑着继续低看书。

摇，把脑中那“嗡嗡”不断的声音摇晃出去。

结果他刚从那一瞬间的晕眩中解脱出来，就感觉脚下扎实的土地猛然一松，以一种崩然之态在江中散开，眨眼间便塌了个彻底。

他们那时候还住在古阳街，屋后是河，屋前有院。

片刻之后，他便带着一淋漓的水，抱着猫出现在了住里。

殷无书想了想觉得这话

房子里有万灵树在，他不宜在屋中频繁开阴门，因为每开一次，就会危及万灵树，从而间接危及到他自己。但这种时候他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种崩塌就好像是有人在下面生生把整个土墩拽到了江底似的。

因为这一年以来，他的莫名开始变差。以往如果有人说阴客会怕冷、会发寒、会生普通人生的病，那简直是个笑话。可这一年他却感觉自己的正在往普通人的状态发展。

如果放在一年以前，这样的事情于他不过是挠个，本没有半点儿威胁，事后更是不会有任何负担和影响，但是现在的他却没法这么潇洒。

谢白当时正看着从他屋里翻来的藏书，扫了眼桃花，没开口。直到余光看到殷无书喝了那盏酒，才翻了页书，：“我今早看见有虫落在花上了。”

刚才江心的那震感一直到他落地也没有完全消散，反而依旧有嗡嗡的余韵在他脑中和耳中浮着，搅得他有些犯恶心。

不知怎么的，他在闭着双眼缓和这种震感的时候，莫名想到小时候殷无书跟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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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脚下的泥土刚溃散，谢白就感觉双脚的脚踝被一极大的力锁住，而后以千钧之力猛地一拉，他便砸向了江面。

那一回是个春末的傍晚，院里桃花开得正好，迷蒙成片，但偏偏经不住半点儿风，时不时就要落几片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