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翻搅的水花和蛊惑人心的低声
唱中,谢白恍然看到了几条从水里甩出来的深色鱼尾,和孔雀湖一样颜色,在夜幕里泛着诡美的光。
至于剩下的时间,谢白须得在屋子里,用小炉火,架上殷无书事先备好的砂陶锅和一锅不知什么来由的水,细细烹煮,从殷无书闭眼一直烹煮到他调息结束,始终保持着沸而不满的状态。
不过叮嘱归叮嘱,实际上殷无书并不是回回都
不过中招的人多了,自然也有了应对的方法――就是在鲛人
唱魅人的时候,顺其
而行,干脆先沉入梦里,等鲛人以为自己得手,放松收声的时候,再抓住时机破局反击。
每次调理前,他都会叮嘱谢白:“我若是中途醒了,你只
把门关上,从外
锁好了,去别
逛上两圈再回来,耗个一盏茶的工夫就差不多了,不论如何,不许留在屋内。”
谢白正站在火炉旁,弯腰将砂陶锅的盖子揭开一条
,
的热气便从
里泻了出来。
可实际上,殷无书并不是在小憩,而是在大修。
正如他所料,诡蓝的湖水消失不见后,取而代之的是他曾经很熟悉的房间。
在调理的几天里,殷无书会把自己跟外界彻底隔绝开,感官全封,以免受到打扰。
不过即便意识有些浑浊,他依旧没有停止汲取每一丝热气。
骨肉刺痛,被这
唱声钻了空子,一时间,居然真的了意识不清的趋势。
有灵力的人只要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殷无书周围正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金线,威压深重。
只是……本该在海里的鲛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其实,这是谢白第二次碰见鲛人,所以他知
自己会梦见什么……而这梦并不全是假的,大半都是记忆里真实发生过的……
靠窗的地上放着一个小火炉,炉膛里不知烧着什么东西,发出哔剥的轻响,没有烟味也不呛人。
这是谢白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疑问。
鲛人
恶,善以
唱魅人,即便是妖灵大能栽到鲛人手里也是要吃点苦
的。鲛人的
唱能勾起心底最深最渴望的东西,能编织最美好的梦境……除非真的无
无求,否则必然是要中招的。
整个孔雀湖的温度直线下降,直片刻的工夫,边缘
分便开始出现了浮冰,越结越厚,且逐渐朝谢白所
的中心蔓延。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
这种大修,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年纪大了,时不时需要自我调理一番,以保持最好的状态”。在谢白看来,就是每隔十来年大睡一觉,每次持续六到八天不等。
他重新盖严实锅盖,又坐回到窗边的椅子上,拿起搁下的书,打算继续看。只是没看两页,目光就落到了旁边的靠榻上――殷无书正阖着眼坐靠在那里,宽肩大袍,手肘搁在
垫扶手上,瘦长的手指弯曲着,懒懒地支着
,长而黑的
发没有束起,松松地垂落下来铺在榻上,姿态闲散极了,像是小憩一样。
这是丙申年的隆冬,是谢白跟殷无书一起生活的第六十二个年
,腊月里下了十来年里最大的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多天,积压了厚厚一层,屋檐上挂着一排长长短短的冰凌,倒锥一样。
火炉上搁着一只砂陶锅,咕咕地煮着什么东西,散着一
淡淡的竹香,和着

的热气,浮散在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