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花儿开得前赴后继，地上一层落花还在逐渐化泥，枝上的花苞就迫不及待地绽吐艳，正座城都被各样的花香围住，走到哪都能嗅到两种杂合的味，一种是枝初开的花儿的新香，一种是落在泥尘里的落花慢慢败掉的气味，带一点甜、又带一点腐烂后的苦，还是很情的。

沈文昭讨厌春天，不论是春天的雨还是春天的花，都有种莫名其妙的腻和媚，四邀的模样，搅得万物都不安宁。

沈文昭一路目送，眼里渐渐带上一点意，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两位。人生天地间，万事难求圆满，今日个顺水人情，让那两位圆满一回，补上自己的不圆满，也算好事一桩。

也罢，横竖是逃不掉佞臣的名声了，就陪你走一遭吧。你不可怜，我不可怜。庆朝可怜，苍生可怜。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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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和先生此去山遥水远，路上小心，有事可修书来告。”

沈文昭的意思很清楚，他如今担着佞臣的名，其他不论，他在一日，便尽力为他们造出一份安宁的小日子，谁也打扰不了。他自己过不上这样的日子，自然期望他们俩能替他把日子过好、过圆满。

第74章番外：未愿与君共白首1

还有猫，也讨厌。内是不养猫的，然而野猫各游，逢到春天格外振奋，喵喵嗷嗷地扯着咙叫得撕心裂肺，又是另一路的腻烦。

萧煜和廖秋离要从水路走，从帝京到江南，走水路要二十来天，船是早就预备好了的，就停在离十里亭不远的一个渡口。

沈家再度站上朝堂时无比低调，但风在那儿，掩也掩不住，新皇一圣旨下来，沈家的门生故吏几乎站满了朝堂。张相告老还乡，替换上来的，是原来的尚书廖之信，这是沈文昭的意思，新相人选一出来，整个朝堂彻底清净了。廖之信是出了名的骨，事认理不认人，他了宰相，任是谁也挑不出刺。如此过了两年，新皇终于成了四平八稳的太平天子，也说话算话，放萧煜带着廖秋离，回江南桃园，过他们一直想过的小日子。

“陛下，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不是才的天下，敢情您这甩手掌柜还上瘾了！”沈文昭晨起被他闹了一场，浑不得劲，又见他要甩手，脾气立上来了，张嘴就刺他。

萧煜对着他一点，表示心领，酒喝完，话也说空了，这就要走。沈文昭送他们到渡口，看他们上船，看到舟子解缆，摇着船橹，船走了，越走越远。

――（全文完）――

“子虞，天下虽然是朕的天下，但你我二人不分家，朕的亦是你的，家天下家天下，家的事还得

小舟从此逝，江海任平生。

每逢此时，萧恒照例要闹一番，夜里闹，白天也闹，怎么说他、斥他，乃至于摆脸色，他都要闹。自己又不愿正经理政事，大事难事往他这儿一丢，两眼发懵地看着他，说，“子虞，你拿主意吧，听说鼎山的枇杷熟了，你不是爱吃么，朕去给你摘几个。”

起行之日，沈文昭亲自来送，送到十里亭外，两边停下，在亭子里略喝两杯，分别在即，不知何日再见，几人都有淡淡的离情别绪，话说的不多，大多时候在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