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正胡思乱想着，柏格气息不稳的语调又响了起来：「外面现在、是什么样、的？」

「……」神他妈你好。

莱安并不害怕。方才柏格没有即刻便杀了他，想来是知晓了自己是王族的缘故，现下便更不可能伤害他了。

――“你是龙族？”这不是废话吗。

这小鬼长得实在是好看。虽说灵的容貌在六界之中本就没有其他种族能望其项背，但也不知是否因为是王族的缘故，这小崽子上更多了灵族平民所没有的雍容贵气。相比那些像是被万年冰霜冻僵了脸的灵，眼前的这只幼崽表情倒是生动得多。

柏格将眼睛眯成一条，对着莱安威胁似地呲了呲牙。

――“我是灵。”也是废话，都没差。

莱安还不知柏格想要对自己什么。他茫然地半张着嘴，看着柏格抬起另一只龙爪，撩起自己额前的长发，用指甲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我知你是柏格，不仅如此，我还知你是多年前在灵族内杀伤数百灵的罪犯，这也正是你被关押在此的原因。”如果想要终结话题这么说最合适不过了。

莱安不明所以地伸手，摸了摸柏格糙的龙趾。

柏格艰难地回想着发出声音的方式，回应了幼小的灵：「柏、格。」

莱安自我介绍：“我叫莱安。”

――这只灵实在是太幼小了，自己动动爪子就能将他碎。

柏格没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莱安。

莱安伸手捋了捋被弄乱的长发，犹豫地朝柏格那边走了几步。

「……」黑龙不自然地了个响鼻。他不知该作何回应，毕竟他已有成百年没有与人交过，而与灵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谈话更不知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

莱安愣了愣，一方面他没有想到看起来很是凶恶的黑龙真的会回应他，另一方面，他并不知自己该如何继续和柏格说些什么――灵族子民向来有事说事，他们的词典里没有“闲聊”这样没有意义的词汇。

柏格歪着看了莱安半晌，最终了个响鼻，将莱安放在了地上。

打定主意之后，柏格将莱安往远一推，趴在原地阖上了眼睛。

是了，外面。

这小鬼是不知自己当年在灵族犯下的罄竹难书的罪行吗？

年幼的灵王子用尽毕生所学，也不知接下来要怎么继续话题。

莱安绕到黑龙的颅前，试探地说：“……你好？”

虚无中传来黑龙有些奇异的语调。

“你想听什么，”莱安自信，“我全讲给你听。”

幼小的王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柏格被关押在这里，与世隔绝数百年。而自己除了已有的生活经历，脑袋里还有在图书馆看过的数以千卷的六界通史，只要柏格想听，莱安甚至能说出当今龙族的王的弟弟的夫人的姐姐的母亲的情夫是谁，那复杂的内幕足够在柏格面前连载个百十回的。

若是杀了这只幼崽，灵族那些个死人脸一定又要多关自己几百年。

现在就是要了莱安的眼睛，他这里也没有可以保存官的容。这小崽子可以如此顺利地来到灵族禁地，想来是因为他是灵族王族、而打开结界的钥匙正是与灵王室本有关的缘故。

爪一紧，就想把莱安光溢彩的碧蓝色眼珠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