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壬号放慢了航速，在岛屿间穿行，夜幕逐渐降临，群岛上方不再是乌云密布，夜空蓝若琉璃。

十七想了想，还是走到西泽尔边。

前方有几个黑点慢慢在视线中扩大，像浮出水面的海豹，逐渐那些海豹变成突出水面的椎，越来越大，群岛出现了。

岛屿越来越近，越来越多。从两舷都可以看见岸边的灯塔和风车，散落的渔船码，以及岸上小小的村落，星星点点的光芒倒映在海面上，仿佛夜空中的晚星。

☆、19.水晶之国

然而令十七一见钟情的那个十九岁的费西泽尔已经不见了，有一天，倚在船舷的这个美丽的男人也会消失。

黑壬号冲出强劲的洋，风暴也随之减弱了，天空仍旧布满阴云，但是远的洋面上，却能看见点点夕阳的余晖在跃。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幸福能够持续到永远。

甲板上口哨声此起彼伏，海盗们在橘红色的夕照中手舞足蹈。西泽尔公爵也登上甲板，向船舷边走去。他靠在船舷上，晚风拂过他的红色长发，淡淡的余晖遮盖了他面容的苍白，令他看起来生动鲜活。

这条恶魔船拥有十七一样顽强的生命力，不是世界上任何一艘军舰或者远洋船可以匹敌的。哪怕整条船上百分之五十的建材都脱落了，十七的小海盗们也能一边往骨架上钉着各种各样的破板子，一边往外舀水，一边摇摇晃晃地将船开到目的地。

理解到这一点的十七，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哀恸，就像是有一阵稍微变凉的海风过口，令他稍稍觉得有些冷了，而已。

整整在狂风暴雨中挣扎了两个月，穿过四大海域，黑壬号终于驶进暗灵列岛。

西泽尔凝视着城市的光辉，十七站在他后，伸出手搂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西泽尔的肩膀上，“这里是克里斯汀，又叫水晶之城，城市沿着港湾建成，一直延伸好几十英里。每到夜晚，整条海岸看起来就像是用水晶

后回过神，“我上去看看，应该不远了……”他迅速转爬出船舱，脸上的不安和慌乱不敢让西泽尔看见。

永恒，是最动人的谎言。

西泽尔的姿势很美，放松的躯就像名贵的猫慵懒地依赖在船舷上，长发束在后，他的睫尖端染着点点金光，望着远的神情就好像那副著名的里一样，那种令人无法移开眼睛的魔力，至今丝毫未减。

夕阳为岛屿涂抹上了一层橘色的金边，闪闪发光，海面是深深的墨色，越靠近群岛，海风越小，直到可以看见岸上的灯塔时，海盗船终于驶出了风墙。

十七远远地望着他。

黑壬号扬起两片侧翼，向港湾航行，城市逐渐展现，坐落在相对伸出的两个半岛上，中间是天然深港。岸上如同黄金之国，船在无数灯火中慢慢驶过，一时间分不清夜空、陆地和海水的界限，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璀璨晶莹。

这就是奇迹。

偶尔可以看见海湾，停泊着一艘艘被困在途中的往来新旧大陆的商船，华丽多彩的船，洋溢着世界各地的不同风情，船上灯火通明，寂寞的旅人在船上奏起欢快的乐曲，甲板上举行着小小的舞会，彩旗飘，音乐声在海面上飘得很远。

这一岛屿十分密集，不远就会有港口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