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的眼神，我的心里也微微刺痛了一下，我换了语气，稍微温和地对他说：“父亲，我被纳粹三方通缉，如果和你一起走，反而让我们两个人都不安全。”

……

就像是我的记忆一样。

“明天，我送你去美洲。”

早衰的人摇晃了两下，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被杀了？”我呆滞地问，“是不是？”

顺利地接到了他的孩子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孩子拒绝了他，阿德里安他……不承认赛克萨德作为他的父亲。不仅如此，阿德里安还把这件事情全都告诉了约德尔伯爵。事发之后，赛克萨德连忙带着你的母亲和你逃离柏林，可就在你们一家返回明斯克的那天晚上……”

“怎么会……你不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忽然抓住我的手，“那都是假的，你其实是为了我们的，是不是？所以他要控制你……”

显然，他被我不容反驳的语气吓到了，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男孩子虽然顽劣，但是一直温柔顺从，何曾用这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我平静地对父亲说：“不，我还有事情未完。”

我没有回答，我看着手中的照片良久，几十年前的故事就好像在我面前重演了一样，死去的人重新在我的心中复活，对我微笑。有些场景就好像我真的见过一样，赛克萨德坐在摆着百合花的桌子前，一面幸福地笑着，一面把雪莱的诗句抄写在浅蓝色的扉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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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母亲怀里，努力地挣动想转过来看看她的脸，可是母亲只是清脆地笑出声来：“哟，看来我们的小宝贝不愿意呢……”

他神色

我呆呆地回抱着他，木然地说：“没关系，我也爱你，还有娜塔莎……”

第十五章

“这是你教给我的话，对不对？”

我掩饰着自己的苦笑，说：“你必须相信，你留在这里只会给我带来危险。”

我继续点点。

“赛克萨德……还有……我的母亲？”

他的神情，混合着惊喜，但更多的是担忧，是的，他心爱的孩子不是个罪人，不是犹大，而是勇敢而智慧的摩西……对，让他这样想何尝不好。

我喊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一声痛哭，抱紧我，反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我们都爱你……”

“我们一起走，我的孩子，我们离开欧洲。”

他感觉受到伤害。

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抱着我，在一旁看着，然后笑着说：“春天来了，我们去波茨坦吧，四月鲜花节上，我们可以舞。”

我点点。

他忧虑地看着我，我知他在担心什么，于是拥抱了他一下，“我的父亲，你的男孩子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必须而不得不的事情，在完成那个之前，我们应该不计代价，包括生命――

当我从臆想中抬起来的时候，看见一双苍老的，被强烈的悲哀和怨恨浸了一生的眼睛。

他的面孔因为过度震惊而僵，他说：“你……被通缉？”

我被他牢牢地抓住了手，忽然什么也不想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