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锁上了吗？”

多少给这孩子一点面子吧，不然等他闹起脾气来，自己还要安抚，更何况刚才那么危险的境地他都验过一个够了，还是先别再制造新的波澜了比较好。

“夫人就别说客气话了，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插话的是丁婶儿，把床桌上刚刚护士送来的饭盒盖子打开，老太太带着松了口气的表情抄起筷子，递给吴月绢，“先吃点儿东西吧，现在总该吃得下去了。”

“好。那我帮你烧水。”把通条重新挂在炉旁的钩子上，并没有怀疑什么的宗政良直接往后厨走。

“……也没。”脸上挂着绯红，不知是不是泡澡的余温，桂秀峰看着他，视线从那些疤痕上扫过，自然也就包括了那结实的膛和臂膀，沉默片刻，像是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这么打量别人，又或是总算记起来自己想要说什么，瘦瘦的家伙低着开了口，“今天的事儿……多亏了你。”

果然……他拿这孩子没办法……

他烧了两大壶开水，想着一会儿自己也最好洗洗，放松一下，他把一壶水提到二楼的的主浴室，倒在浴盆里，又加了冷水，调好温度，便离开了。

宗政良开走了之前停在诊所院子里的车，后座上则是已经平静下来的桂秀峰，两人一路没什么言语，直到回到外宅，进了家门。

“夫人今天晚上先好好在这儿休息一下，明天我再过来接您，丁婶儿……不如就受累暂且陪夫人一宿，先别留她一个人，有什么情况也好照应照应。”宗政良提着建议，老女佣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吴月绢则在点之后，伸过手来，拉住了男人的手腕。

“二少爷就别客气了，快回房去歇

“锁上了，二少爷放心。”帮那少年把脱下来的外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宗政良再次确认了一下楼门是否也已经锁好，而后脱掉自己的大衣，走到炉前，拿起雕花的通条，把火拨旺了些，“二少爷赶紧歇着吧，折腾这一顿了。”

“宗政大哥，不知该怎么谢你，家门不幸，我们娘儿俩受罪也就罢了，还让你跟着在里受牵连……”女人边说，边红了眼眶，指微微颤抖，后面的言辞因为哽咽而未能继续表达。宗政良反过来拉住对方的手，不失礼节地合拢，握了一下，然后不痕迹撤出自己的手。

好听的，骄傲的小少爷眼睛看着母亲，眼角余光则忍不住去偷瞄站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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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有事？”略微坐起来一点，他问。

回到楼下，他在佣人使用的小浴室里泡了个热水澡。宽大的木盆让爱干净的丁婶儿洗刷得干干净净，水温又恰到好，本来都开始打瞌睡的男人恍惚中听见了脚步声，猛然睁开眼，发现是裹着浴袍，正用手巾发的桂秀峰出现在门口。

宗政良没有明显的表情，两手插在子口袋里，想笑，但最终还是把笑留在了心里。

“……”后不远的少年没有上应声，直到宗政良觉得奇怪回去看，视线交错时，对方才缓过神来，抬手整了整领口，“我想……先洗个澡，要不老觉得怪恶心的。”

就是这句话，加上那脸上的红，和尾音的轻颤，还有低下去不想面对如此诚恳在表达谢意的自己的那份儿别扭，让宗政良心里彻底了。

那天，宗政良和桂秀峰并没有呆太久，看着着实受了大大的一场惊吓的女人终于开始吃东西，两人也就一起离开了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