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颜钧集等人眼见薛衍面色，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不能怪薛衍心下恼火。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登基，之所以大力推行新政，削减封王简官员，除励图治休养生息外，亦是担心太上皇老臣遍布朝野，掣肘。燕郡王自己作死，沉不住气举兵谋反，纵然其中有薛衍些微之过，但罪魁祸首仍在陛下。赵弼升不敢怨怼朝廷和陛下，就将怒火洒在他的上，与他为难，甚至口出恶言辱及先人，他薛衍何其无辜。

暗自沉

颜钧集亦是莞尔，本以为这小郎君才学尤甚，只是子绵懦弱了些。可现在看来，不咬人的未必就是兔子，也兴许是没被惹急的猞猁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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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觉骂完人后神清气爽的薛衍冲着颜钧集抱了抱拳，面色淡然：“小子无状，叫诸位将军见笑了。”

诸位将领闻言，相视苦笑，还是孙仲禾百般不忌，开口解释：“那赵弼升从前得过燕王的恩惠。据说燕王曾在乱军之中救下他一家，并荐他入太医署，因而他对燕王推崇备至。小郎君献复式记账法，使得诸位将军顺藤摸瓜查出燕王大逆不之事。他因此迁怒于你罢了。”

衍冷眼看着营帐内面色尴尬的诸位将军，心想反正豁出去了，与其畏畏缩缩，到背锅，被人当成柿子想骂就骂，想就，还不如痛痛快快恣意过活。反正只要他还有价值没被掏空，这些人未必舍得他死。就算真的要他死，兴许死后还能回到后世呢。

薛衍冷笑：“看来这位赵太医还是个忠贞之士，我先前倒是错怪他了。”

薛衍闻言，连不敢。他虽不知赵弼升向他寻衅一事有无颜钧集刻意纵容之嫌，但也知何谓无事献殷勤。总不过是颜钧集和许攸等人看他还有些许利用价值，不想他倒向老臣一脉。但不知他薛衍孤苦伶仃，平百姓一个，哪里值得颜钧集等人如此大费周章。

更何况朝中老臣多如过江之鲤，倘若所有人厌及陛下时都要拿他文章为难一番，薛衍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他们撒气的。还不如趁此机会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免得所有人都当他面团儿拿。

旁人只活了一辈子的都没有如此惜命，他有幸活了两辈子，更不必为了苟活于世而委曲求全。

没等薛衍回应，颜钧集亦开口说：“大军得胜回营，小郎君又献上烈酒奇药方与战地救护之法，这本该是两桩大好喜事，却没想到被这赵弼升搅了兴致。小郎君莫要生气，晚上庆功宴上，颜某必定亲自斟酒给郎君赔罪。”

闻听薛衍诛心之言，诸位将军相视一笑。许攸摆手笑：“罢了罢了，小郎君明明是一心为公，却无端遭旁人非议，累及先人。此情此景就是许某遇见，亦难心如止水，何况郎君乎。”

直到蒋悍这一句话出口，薛衍方才知，原来同自己争执的那位郎中名叫赵弼升。

薛衍心下恍然，原来是燕郡王一脉的旧臣，兔死狐悲，树倒猢狲散，难怪看他不顺眼。

薛衍颇为好奇的问：“原来是赵太医，但不知薛某如何得罪了他，竟叫他如此辱骂家师？”

蒋悍可不知上司的这些内心独白，眼见帐内诸将无人应话，蒋悍生恐薛衍尴尬，忙接口说：“不怪你不怪你，也是他赵弼升言辞过激了。岂可辱及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