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天，夜里还是凉的，庞祝在外蹲了半夜，天蒙亮的时候便开始发起了热。白嘉是被醒的，摸了摸他的额，知晓热度不低，便起去请大夫。

白嘉回：“半夜那会儿”，早起最是肚饿，这斋舍内又是一子血肉的香甜味儿，内便起了躁动，压得他有些烦躁。

“你日后若是有事，定要知会一声，莫让元宝那般焦急了”，房石一边往脚上套靴一边扫过来，见塌上还鼓着一团，不由奇怪：“元宝怎还不起？”

出来，只那么一下，却叫他弯起了嘴角。

那院本就不大，药篓子竹匾一架就没了下脚

白嘉匆匆开了门，散了些味儿，好受了些才说：“起热了，得找大夫去”

夜已过半，整个书院寂静无声，一个黑影轻松的跃过外墙往西院而去，那形极快，如风般只卷起了几片落叶。

这些日子，因着温课，主仆两人都是睡在一的，白嘉把庞祝连人带被往塌上一放，自己便也脱了外衣钻了进去。

三人一听，都凑过去摸了摸：“哎呀，好！”，然后齐齐冲他挥了挥手：“赶紧请秦大娘去”

一踏进院门，就见廊下蜷着一坨人，白嘉脚步一顿，之后又卷了过去。庞祝裹着被子睡得并不踏实，胖脸皱出了十八个褶子，鼻子红红的，也不知是不是冻着了。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有疑惑：“我这算个啥？”，血鬼，僵尸？嘉歪着脑袋想了许久，却未有答案。

白嘉一把把人抱起，手里把着力，很轻，是以，人并未醒。临进屋前，他扭看向东院，乌安，姓乌么？那个乌阙温边的书僮，以及那日林子里听到的对话，他想起来了。

上次起藓那会儿，白嘉便认了路了，这次过去并不用分神去找。秦大娘和山长俩老夫妻住在中院，那是个小院儿，僻静的很，院里晒着几个匾，里铺着半干的草药。过去的时候，那秦大娘，正在往最后一个竹匾中倒药草。

最近的，就在他站着的石底下，便有一窝刚出生还未开眼的老鼠正不安的蠕动着，再远些，地底盘着两条蛇，树梢上停着只夜猫子，在他瞧去的一瞬间，子抖了抖，离了这片荒再过去，满目便是红绿两色，白嘉视线定在一，那儿正宿着只袍子，动的心脏正一下下的勾着他，初食鲜血，那甘甜的滋味还在齿间回转，他未忍住，一个闪便飞扑而去。

那原本该是粘了血污的外衣，不知何时，除了刮蹭坏的几，竟只留了些板结的泥土疙瘩在上。而这院落里里外外，在常人瞧不到的角落，小到蚂蚁大到蛇鼠，梁上挂的地里藏的，在白嘉歇下的一刻，竟都弃窝而去，那个利落劲像是逃命一般，几息之间，便都走的一干二净。

以他现在的本事，叫人偿命那是分分钟的事，可他并不愿如此，他倒想瞧瞧，那两人打的是何主意。

他也不是个爱钻牛角的，想不明白便也不想，倒是现下，他眼里的事物更叫人好奇，却见这满山的草石树木，都只有一个色儿，是灰的，除此之外，这天地间只有两种颜色，一种便是树叶草上绿色的脉络，另一种便是藏在地底内，活物上红色的血，抬眼望去，一览无遗。

斋舍内三个也正在起，见到人，不免问：“白嘉，昨儿啥时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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