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君尘俊眉紧蹙：“或许师尊不信，但我一定会到的。”

沈寒枫快步上前，嘴中问：“醒了？”

卓君尘口中发苦，方才喝下去的药此时仿佛都从咽倒回来一般：“那也是徒儿命不好。但倘若师父不是这样。我若是对师父横眉冷对，师父岂不心寒？”

卓君尘浑一震，不自觉便松开了手。一站一坐，卓君尘需要仰着才能看清沈寒枫的神色。沈寒枫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说着“可我怕”的模样，面上却沉静如水，只是看着卓君尘的眼神幽深。

卓君尘朝他笑了笑，长臂一展便抱住沈寒枫的腰，顺便靠在师尊的腰腹上低唤了一声：“师尊。”

沈寒枫将药给他，坐在一旁，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将苦涩的药汁喝下去。卓君尘喝完药，沈寒枫伸手要接，卓君尘却一手将药碗搁在一旁的茶几上，一手将师尊伸过来的手握住。

“阿尘？”沈寒枫轻唤一声。

沈寒枫看着徒弟睡下，才离开厢房。正打算离开别月居时，却见杜衡从自己的房中出来，看着院前的荷花池。

轻拍了拍徒弟脑后，沈寒枫：“先把药喝了。”他将药碗递得近了些，卓君尘却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埋在他腰间不动，只双手抱得愈发紧起来。

“师尊……”卓君尘喃喃。

“我不会信。”卓君尘，“只要不是师尊亲口所说，我便不会相信。”

“你在我边留得太久，尚未出去见识过外边的花花世界。或许等你独自出去历练过一番之后，便会后悔今日的话了。”沈寒枫压下心中不忍，如是同卓君尘。

穆子苏点点，临去前又有些迟疑问：“师叔，君尘的伤没事吧？”

沈寒枫点点：“你师尊替他了毒应当没事了。”穆子苏却好像对这回答并不满意，却也只是皱了皱眉离开了。

沈寒枫：“……可我怕。”

沈寒枫端着药进门的时候，便察觉到一追随着他的目光。卓君尘不知何时醒来，正半倚在床边看着他。

自卓君尘十岁以后，他便鲜少撒，这般亲昵的动作，叫沈寒枫一时有些不习惯，只是听着徒弟沙哑略有些虚弱的嗓音，沈寒枫便不自觉得心下来。

沈寒枫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倘使有朝一日，旁人告诉你我背弃了你呢？人言可畏，若是旁人都告诉你我对你全然只是利用，并无半点师徒之情……”

良久之后，卓君尘的声音才传出来，有些发闷：“师尊，我不怕死，也不怕受伤。”他闭着眼，鼻尖是沈寒枫上的，带着冰雪的清冽味。

沈寒枫皱了皱眉，却听得卓君尘：“无论如何都好，只愿师尊不要抛下我。只要能留在师尊边，我什么都愿意。”

沈寒枫心知，他与杜衡的那番话，多半是被卓君尘听见了。

“怎么？”沈寒枫不解。

药碗，朝他点：“我会拿进去的，你先回去忙吧。”

沈寒枫眼中神思复杂，良久之后，只是吐出一句轻若无物的：“痴儿。”卓君尘抿紧嘴，手上的力兀自加重，沈寒枫却并未说什么，更未甩开他。

沈寒枫看着卓君尘一直不肯放开的手，不知不觉便问：“那若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