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我轻轻揽过她肩膀，假装亲昵地凑近她，小丫脸刹那间就红了。在她耳边低声：“你回去转告曲颐殊，不要再在韩府作死了，不然几百瓶金疮药也救不了她……”

        “颐殊姐姐……”她似有些为难，“已经不在韩府了。”

        “什么？”

        这下换我愣了一下。

        “她被老爷赶了出来，现如今也不知落到了哪里。”

        －

        颐殊

        匆匆忙忙跑进灶房，将娴娘要的面粉荞麦给她，便立即净手，准备给她打下手。她嗔怪：“叫你去拿点东西，怎么这么慢，难不成是用爬过来的？”

        “姐姐我是用的。”一面口气一面把蒸笼架好，“在前院刚好碰见庞将军他们玩游戏，被发现稍稍耽搁了一会儿，还好没找我什么麻烦。”

        她一听，立刻又复述了一遍：“我不是说过吗，正午时分……”“不要经过前院！”我抢过她的话把后半边说完，耳朵都听得要起老茧了。

        娴娘是被庞府买来冲喜的。她十三四岁那年，庞府大少爷生了一场大病，算命先生说要给他讨个媳妇，娴娘就是那个中金榜的倒霉鬼。

        虽说是嫁给大少爷，府里上下没人把她当少，也没人看得起她。娴娘自然看得清自己的境，也不曾想为自己谋取什么好，一个得侍婢都可以随便蔑视她。使唤不动下人，娴娘什么事都自己亲自动手，着主子的衔，实则是家。

        娴娘把鸡打在钵中，熟练地搅拌，她会甜点，膳食，花茶，各类廷小食，甚至手把手教我，温和且有耐。当我在旁边看她，总会醉心于她上所散发出的成熟迷人味，薄光淡辉在她脸上打上一层晕影，那时细小的绒都显得在柔和地呼。

        她不施粉黛，却独韵味，窄袖紧的衫襦，灰扑扑的布棉麻，束着围腰袖角，是妇人最常盘的螺髻，最寻常最普通，也是最别有一番风情，个中翘楚。

        有点羡慕，心灵手巧，住着豪宅府邸，夫君傻，不用生儿子，再加一条寡妇就更好了。

        －

        庞府的家不似别的府邸的老阉人，为人和蔼可亲，一把山羊胡，瘦得像老树，显得愈发平易近人，慈眉善目。黄昏时分，他站在书房窗前算着账，我砍完最后一柴，结束这一天的事务，就翻到树上躺着，看云，看天，看黄昏，看夕阳。

        “曲颐殊！”家在底下叫我，吓得我从树上翻下来。

        我以为他要训我，但他只是在我轻轻一拍：“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能让郎主知，三更之前必须回来。”

        我握住他的手，不停鞠躬：“谢谢家大人，我保证不乱跑，一定及时回来。”

        他给我把后门打开，还在后面喊：“三更之前必须回来，不然没人给你开门啊。”

        老远就看到霜儿站在城门桥，看到我刚要出欣喜的表情上又换了下去，假意生气。为了给她赔罪，我把今天我跟娴娘刚的莲花馒给她，她闻着哈喇子就要掉下来了。但还是包好帕子收起来，一改不悦眉飞色舞：“我拿回去跟小少爷阿一分着吃。”

        我们在街上走，沿街看到新奇的就停下来看一看，吃一吃，当她左手糖葫芦叮糖人右手雪枣糕苓膏，左一口右一口再也拿不下时，才宣布暂停购入，稍事歇息。

        在河边坐下，环视一周。霜儿搬来一块大石：“咱们来许愿吧！”

        她的意思是把愿望写在石上，沉下河，河神会看到的。于是当晚两个傻子咬着手指在河边抱着两块石冥思苦想。

        我的愿望是爹找到我，早点带我回家，但我觉得他办不到，这个不归河神。

        城里开始放烟花，我们都抬看去。不经意看向对岸，有人也正认真地仰观望，清逸俊秀的侧脸，干净清澈的瞳孔里映出五彩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