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疼，“……你说是便是罢。”他站起来，“我还是得为你熬药，狗主子的吩咐，狗就是被人打个半死还得办不是。”

        要我说覃翡玉这个人就是贱，在床上开始时还假惺惺问我疼不疼我温柔一点，到后面只顾着自己爽了。我一直奇怪为什么只有女人疼男人不疼，下了床隔天又是一副翩翩公子，正人君子，冷淡的模样。这会儿倒大方承认自己是狗，我看狗都觉得受了屈辱要到官府衙门击鼓鸣冤。

        我说你拿来我也不喝，我怎知你有没有下毒，他说我喝给你看便是，我说你有解药，他说倒也不用下毒那么花心思浪费时间，放着不，烧死得了。我说你能不能去死。

        他走出去后我从床上爬起来，拿起他落下的衣物，却从其中掉下一个手工作的锦绣荷包来，我拿着这金玉锦鲤如意脑袋一片空白，这是什么。

        哪位姑娘赠的，手还巧。

        既已有了心上人，送亲手绣的荷包他收了便是定了终，怎地还在外面厮混，那晚的事我显得像一个笑话，平白无故地伤了未知女子的心，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心中感觉怪异，形容不出来的难受。原先觉得他是这样一个人，现下又觉得他竟是这样一个人，甚于比我想的还坏，原先以为不过拈花惹草，原来是数驾并行，风不羁。

        里边是一块佩玉，他端着药碗进来时看到我盯着那玉，脸色立就变了，要我放下。

        我，“这是……很值钱的家什？”

        他把药碗搁在桌子上，皱着眉，“玉你拿去玩，荷包给我。”

        我原本打算还给他，不会怎样，听见这话，慢慢伸手拿过烛台，拎着荷一角，悬在烛焰上方，苏眼见就要烧着，“我要不给呢？”

        “是没教养。”他，“没想到还偷人东西。”

        啪地一声。

        等我反应过来了什么时手里已经空了，玉佩碎在他脑袋后的墙上。我将他的衣物跟荷包扔在地上叫他，他站着不动，好半天捡起来，关门前冷冷留下一句，“记得把药喝了，这世上病死的人多你一个不多。”

        －

        ……病死的人。

        一晃神，我已经追到了屋子外面，临出门前摸了一把匕首，力悬殊之大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此时已顾不得许多。他并未走远，不知有人快到他后，并未多加防范。

        他被我扑倒在地上，我骑跨上去，原想将匕首放在他脖颈威胁，命他帮我逃走，但刀尖尚未抵达他的咙附近，就被他堪堪握住。他原是震惊的，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忍着极大的怒意叫我的名字，“曲颐殊！！”

        事已至此，我没有退路可选，只得用尽全力气同他争夺控制权。刀尖没有往前一寸，亦没有往后退一分，僵持不下之际，看见有温热鲜红的自他握住刀刃的手掌从指间溢出，滴落在他口的前襟。

        他不是不能把刀夺过甩开，他只是怕我太用力伤到我自己。

        我迅速抬起看他，手上卸了力，就这一下，犹豫就已败北。

        “……你想杀我？”

        他仍握着刀刃，眼里戏谑不解。

        不是的，我不是想伤你，我只是想回家。

        我抬手蒙住自己的眼睛，许久，天地间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