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抬一看挡住门口的人，见是熟人，不由扯扯老脸，想笑，却让表情更加晦涩。

“那快去吧，这事可不容缓。”

瞄了一下在房里认真算账的人，伍六压低声音问。

伍六走进不归楼三楼，到账房里一看，看到成年後眉目越加清晰俊朗，但面容却日渐冷的东家，不由於心底叹一口气。

“看过了，说是风寒，吃几天

“怎麽，府里出了什麽事？”伍六一眼看出老家的慌乱。

“我又不是大夫，看了他的病能好？”宁景年抽空抬瞥了伍六一眼，其中闪过的冷光连帮他事多年的伍六都不由心底一寒。

不归楼在外传的说法很多，其中有一个是，不归楼是宁景年为悼念於此地附近的河里沈水亡的妻子杜薇而建，不归之名也由此而来，源自一去不归之意。

宁景年挑挑眉，又拿起另一本账册，另一只手把算盘推得更近些。

真是大事！伍六赶紧让开地方。

“您，不去看看？”

“有事找东家呢？”

“是啊。”有些紧张的老家点点，“二夫人派我来找主子。”

“嗯。”宁景年还是继续埋干他的活，只是这次好歹应了声。

前两天，刚刚送走装满丝绸茶叶瓷宝物的货船，现在的宁景年在临江而起的不归楼里点算这个月来的收入与支出。

主子冷漠的态度让老家额上冒出冷汗：“是、是二夫人派小的来，说小少爷病了，让您回去看一下也好。”

虽然外还没传闻，但宁景年不喜他这个儿子的事情伍六多少还是知点的，他也觉得奇怪，但这种私事以他的份又不能多问，自然不清楚原因。

老家又点点，立刻迈开脚步走了进去。伍六紧跟著他走到东家的书案前，把一堆账册放在桌上的同时，老家已经把来意告诉了宁景年，可令他惊讶地，他的东家听完後，连表情都没变一丝半点，继续埋算账。

伍六摇摇，收拾心绪，一只脚才踩进门槛里，另一个人就站在了他後，伍六扭一看，不正是宁府里的老家麽？

不归楼建起不过是两三年的时间，因为出船的次数多了，为了方便理，宁景年索买下港口附近的一片土地，耗巨资建起这幢不归楼，此後，理事情会见来访客商，便多数於此地。

“是、是小少爷病了。”

临近黄昏时分，已经是宁家大小钱庄总事的伍六又抱来一大堆的账册，以他的资辈，送账册一事早不应他来，只不过习惯了之後，不来一趟，总觉得不对劲。伍六於七年前就已娶妻成婚，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爹，妻子是父亲给安排的，尽和他一开始所想相去甚远，但找不到也只能凑合了。

“看过大夫了吗？生的什麽病？”

“病了就请大夫，来找我干嘛。”

待他回过神，看一眼不知如何是好的老家後，想了想，便对宁景年小心翼翼说：“东家，小少爷病了。”

“可、可是……”

在屋里其他两人都沈默的同时，宁景年把算完的一本账册放到一，这才看向站在书案面前的老家。

本该是往事已矣，但这个看似无情的人心底总记得死了已经九年的人，那个伍六从未见过的夫人，辞世的同时，也把他东家的笑容带走了，自那时起，他真的未曾见过东家笑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