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还在和他说话：“那个计算机证你复印一份，附在简历后吧。你要是编程好，很多公司都会要的，这是技术活儿，实打实看本事的，工作还是有的找的。”

龚小亮把简历叠好，放进子口袋。他拿起了那把剃须刀。剃须刀的刀片锃亮，看上去十分锋利，龚小亮用指腹顺着刀口轻划了下，和他想得一样，刀片确实很锋利。他血了。

明月已经走开了。他去了餐桌边继续喝那杯咖啡，吃荷包和面包。他给龚小亮准备的手抓饼上也加了个，他还给他准备了很多喝的，橙汁，豆浆，要是龚小亮想，他也可以喝他泡的咖啡。餐桌中间比昨晚多了个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枝腊梅。

龚小亮默默吃手抓饼，囫囵吞

si  m  i  s  h  u  wu.  c  o  m

用得上，有的找……

明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找工作也别在你们以前那片找了，去城西试试吧。”

明月说：“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忽然发现开花了，不知怎么搞的，地上掉了一枝，我给捡回来了。”

他长长地舒出口气。世间清静了，但这静谧只留存了一瞬便被一呼啸而过的风声赶跑了。龚小亮扭一看，浴室的窗外堆了点雪，此时风刮得更厉害了，雪被开了，被卷走了。龚小亮打了个激灵，不再看了。他又去抚摸那刀口，这一回，逆着刀刃开口的方向。虽然它可能叫他受伤，害他血，但他愿意亲近它，而雪，云，还有泡沫，那些看上去又轻又，好像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的东西，它们不可碰。

龚小亮把手背到了后去，在子上了，拧开水龙，刷牙洗脸。

这说话声离龚小亮很近。龚小亮回一看，明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浴室门口，正捧着杯子喝咖啡。

她喜欢鲜花。宿舍的小桌上总有个花瓶，花瓶里总有两三枝花。冬天她爱玫瑰，春天就喜欢郁金香，夏天贪恋风信子的香味。龚小亮最受不了的就是风信子，一闻到，眼泪鼻涕齐齐下来，蓝姗每每都被他的哭相逗得前仰后合。她容易快乐，容易笑。她曾确确实实，实实在在地在他面前欢声笑过。

花树在牡丹不多见，鲜花更是稀有，蓝姗曾不止一次惊讶过，整个牡丹竟然只有两家花店！

咖啡的味在浴室里飘散了开来。

她说，小亮啊，你知吗，有种咖啡就叫蓝山咖啡，山是高山的山。

蓝姗抹红色的口红，龚小亮忍不住亲了她。

龚小亮用巾捂住脸，用力干净脸上和眼角的水。他拧干了巾，把它挂在了巾架上。

蓝姗也喝咖啡。

面就是明月的卧室，门关着，过上开了灯，厨房的方向传来细碎，不连贯的响动。龚小亮低看手里的那份简历，姓名、出生年月都没错，学历写的是高中肄业，工作经验那一大栏里他那在监牢中度过的十年，被明月给安排去了“照顾病重的母亲”。

她说，小亮啊，你知吗，日本京都有座山叫岚山，山岚的岚，岚就是山上起的雾，听说那里的枫叶在秋天时很美，游客可以坐火车上山，枫叶会伸进窗来，好像一片红色的雾要来亲你。

龚小亮的耳朵里猛地嗡嗡地响，明月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他全听不清了，他起了一鸡疙瘩，只点，只用冷水漱口，用冷水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