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酒店还在，门口就挂着菜单，麻辣tang，鱼香肉丝，上海糖肘子，酸菜鱼米线，欢迎新老顾客惠顾！左右也不见玻璃瓶底厚的眼镜，倒是顾老五的杂货铺还在，铺tou更大了，名字改成了便民超市，里tou灯火透亮。

龚小亮停在超市门口，他从前爱来这里买铅笔，买笔记本，买杂志，这儿是整片牡丹唯一能买到的地方。后来，他会来这里买。

超市里还卖笔记本，还卖杂志，没有国家地理了，多了漫画书，偶像写真书，还有，挨着本。超市里还有卖彩票和卖白酒的柜台，一个年轻女孩儿正坐在彩票机前tou仰着脖子看摆在高chu1的电视。她手里拿着个遥控qi，不停换台。

龚小亮扫了她一眼，那女孩儿也看了看他，打了个哈欠，继续看她的电视，换她的台。龚小亮转过shen，摸摸鼻子，又转回去，走过去要了张彩票。

机qi正出票，一个年轻男人从超市的一扇小门里捧着冒热气的饭碗走了出来。他吧唧吧唧吃饭，目光一高，和龚小亮看到了一块儿。年轻男人作了个吞咽的动作，眼睛大了一圈，手里的筷子举高了才要喊什么，龚小亮拍了张二十块钱在桌上，拿了彩票就走了。

“给多了！”一把男声喊dao。龚小亮抱住胳膊，tou也不回。

“龚小亮？是龚小亮吧？你给多了！”

龚小亮的心tiao得飞快，老同学，老同学……还真让他遇到了个老同学！名字叫什么，他想不起来了，好像姓王，还是姓李，高一的时候同过班，高二的时候这个老同学分去了理科班。这个老同学好像还在嚷嚷着什么，是在和那个卖彩票女孩儿说话吗？说的好像是：“他你都不知dao啊？龚小亮啊！就是把那个女老师咔嚓了的那个！”

龚小亮脚下也走得飞快，遇上个三岔路口，急急往右转了进去，他迎面就撞到了个人，也不敢抬tou看，dao着歉只顾埋tou往前走，他只想快些走出别人的视线，快些走到个没人的地方去，只听咚一声，龚小亮的脑袋一痛，他摸着额tou停下了，抬眼一看，他这不guan不顾地，一tou装在了一堵墙上。这墙好高，墙后tou还传来说话的声音，龚小亮仰起脖子又看了看，挡在他面前的原来是座教堂，那红色的砖墙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他，而教堂ding端的十字架仿佛是铁铸的，发黑，很沉，仿佛ma上要掉下来砸在他shen上。

不远chu1，周日朝鲜语礼拜的灯箱教堂的入门口闪闪发光。

一个人从教堂里走出来了，他的面貌凶悍，脸上一dao瘌疤，从眉骨劈到嘴chun，但他的神情十分从容，他看到龚小亮，朝他点了点tou。

龚小亮抓着自己冰冷的双手，走进了教堂。

这是间简陋的教堂，一眼就能望尽，两边的墙bi上悬挂着一些画像，看上去像是cu劣的印刷制品，教堂的穹ding上也没有太多的装饰，只吊下来一个木tou的耶稣，半圆形的讲台上有台钢琴，一名少年正在弹琴，他大约是个新手，弹得磕磕绊绊的。零星的几个信徒散落在长椅上双手作祈祷状，默默yin诵着什么。入门的地方点了些蜡烛，还有一小盆圣水。耶稣像下tou也能看到烛火，那里点着的蜡烛更多一些，烛光映出耶稣肋骨的阴影。

龚小亮看到了设在角落的忏悔室。一个女人挎着提包从里面出来了，她的神色略显紧张，但双手和步态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