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杯…第三杯,还是敬阿兄……
跪了多久,不记得,大悲之下心神恍惚,辨不清雪是飘着还是停了。
十六岁,我下山收敛家师的遗骸,葬在阿兄旁边。
然我命未绝,熊熊大火,我在摇曳的火苗中分明看到一个长
玉立的病弱青年,模样与我七分相像。
世事古怪,城中遭逢如此大难,不见官府作为,要么当朝天子昏庸无
,贵族权臣枉顾百姓生死,要么此地古怪乃是瘟疫所致,官府早早封城,以免疫情扩散。
此间早已物是人非,这山峦山河,再无我顾珣故里。
我幼时居淮海,阳光温
,向海的斜坡上开满了细小的羹花,常有手巧的小娘子采下
羹面,我则是喜欢在那里玩耍,羹花的气味很
,十分好闻。
家师不知何时站在我的
后,他撑着一把伞,将我从雪地里
起来,拍干净我
上的落雪,叹息
:“命数已定,你务虚挂怀,世间人人皆是如此,来之渺如微尘,死生天命,复归自然,爱惜已
,方能使逝者安息。”
我躺在一颗巨树的树冠上,抬手一看,佩剑上仍血迹斑斑,沾满仇敌的鲜血。
喝。
十四岁,我将阿兄葬在雪山梅林。
他以魂灵姿态微微笑着,看着我一
狼狈,好似叹息一般
,阿珣啊。
活人莫非面黄肌瘦,便是壮硕如牛,来往行尸间,进入无牛无
的载
,疾驰而过。
更甚者,偌大国土,行尸遍地,早已经无家国二字可言。
那大火恍如梦境,待我醒转过来,白云苍狗,天空蔚蓝如洗。
第2章第二章
我心下怅然,以为警示。
思绪转回如今,我在此地游
三日,不知王朝更迭,何人当权,年号为何,这城中高塔林立,不见活人,但有许多啖食人肉的行尸。
阿兄……
火光中,他的模样渐渐淡去,只抬起手,像似
别般,你呀你呀,日后切莫冲动,此间你生机已绝,另寻生路去,只记得,阿爷阿娘还有阿兄,都惟愿你不经风浪,平安顺遂。
阿兄!阿兄!
家师常常说,人生来于世不知所求,但须知过刚易折,忧愤伤
,上善若水,一切阻碍皆是路径,一切困扰皆为始终。
第二杯,敬阿爷阿娘,你此去若看见他二人,且代我问好,莫说我此刻哭相,难看的紧,就说弟弟平安安好。
家师也留下书信,勒令我不得寻仇,我没有听,为自己立下衣冠冢,离开了姬陵雪山,七年筹谋,亲手割下仇敌的
颅,与敌同归于尽于火海。
作者有话要说: 开心的写小短篇
后来长住姬陵,终年梅香萦绕,我依照古法,托家师买了些稻谷,掺合梅枝新雪酿辣
的烧酒,那酒的味
也甚是醇厚。
我将他带到行尸较少的高塔,少年神色感激,我只略一点
。
直到出山寻仇,辗转七年,不曾回过泾天门,不曾回过雪山,此时想来,未免有些遗憾。
少年瞠目结
,忽然激动起来,叽里呱啦的说
只因我发现与城中人语言不通,但人命关天,仍劝他:“城中情势恐怕撑不了多久,你且避之。”
第一杯,敬你,有阿兄在,小弟从不孤苦。
我救下一个被行尸围住的少年,这厮一
书卷气,像个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