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梁无语了。

钟诠：“是。”

“死伤……如何？”

老气呼呼的脸僵住，一时竟失了声，半晌后才把炉子里的药汤倒出来，不客气地丢在他手边，说：“说这么多废话，看来药也能自己喝了！”

不过眼下，喝药对他来说着实是个难题。

老怪叫一声，“她居然这么说我？这个没用的东西，枉费我当年把她从死人堆里挖出来，就该把她回她那个死人娘的肚子里，憋在肚里烂掉！”

听到这个称呼，老明显愣了一下，那张天生气呼呼的脸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眼神倒是缓和了些，“小鬼，你竟还记得我？”

苟梁却不到像他这样波澜不兴，嘴抿紧线绷得想要断开，藏在袖子里的手也紧紧着，好半晌才出声：“是、他的骨哨，所以……”

钟诠点了点。

没有完全放松，有些迟疑地问：“您可是，外祖父？”

苟梁咬住牙关，眼里的愤怒和杀气像是要从眼底溢出来一样，其中，还夹杂着挥之不去的痛苦。

苟梁心中暗笑，表情比刚才更缓和了些，真诚地说：“娘亲曾说，若我哪一天遇见指着我鼻子骂没用的东西，又瘦又矮还不爱干净的小老，那就是我外公了，嘱咐我万不能嫌弃您也不能对您不敬——”

“那你如何认得我是谁？你小子莫非逢人叫喊爹叫娘乱认亲吗？”老一点都不满意这个答案。

“和他们，联系上了？”

苟梁轻声问。

苟梁皱了皱眉——原主有一定程度的洁癖——但没有说什么，就着他的投喂，一口一口把苦得要命的药喝下。

“娘亲还说……若我遇见您，一定要带您回家，她、她藏着您最爱喝的五虫酒，一直在等您……”

那老一定是故意的！苟梁暗骂，一位神医能把药得这么难喝，也是厉害！

“什么？！”

“主人，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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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望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记得谁，那是不可能的。

“在上京的一百五十名犬影，有五人逃生，其中一人重伤。”钟诠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分散在各地的犬影，属下已经取得联系，吩咐他们小心行事。若主人需要，他们能立刻动赶回主人边。”

不大会照顾人的钟诠连忙给他喂水，一碗之后，见他说不喝也不想躺下，才小心地把他扶着靠在墙上。

苟梁吃力地摇了摇，说：“娘说，我出生的时候您曾经来看过我……那之后，连娘亲都不曾再见到您了。”

他虽然屏蔽了痛觉，可以出一脸大无畏的隐忍模样，但的虚弱是实打实的。回血效力被他调到最低，只能保证他不会死掉而已，说这几句话的功夫他浑剩下的那点力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时伸向药碗的手都打着哆嗦，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上霎时出了一层冷汗。

说罢，他背着手两步并一步地走出这间简陋的石屋。

喝完药，他抿了抿嘴，哑声说：“水。”

他风尘仆仆，衣服发里都是沙子，见苟梁竟是要自己喝药，赶忙上前来。

苟梁的眼睛蓦地了。

这小老的脾气说来就来，傲得不行，看起来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他真怀疑对方是不是躲出去哭了。

好在，这时候钟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