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宵寒这才想起来，沈遗策出宣府，此地当年曾为东鞑占据，后来又被北燕铁骑收复。

可有一线希望，总比束手无策要好。

严宵寒面色上看不出喜怒，只问：“我记得你跟傅深并不熟，以前也没见你替哪个病人说过话。”

一天雷而下，沈神医僵立当场，呆若木鸡。

“虽然您不待见他，但他毕竟是个……英雄，能帮他一把，就别让他自己一个人挣扎。至少像今天这种在雨里跪一个时辰的事，不要再发生了。”

“继之，”严宵寒叫住他，眸光沉沉，“傅深的伤……你有几成把握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沈遗策在他出神沉思时麻利地替傅深换完了药，起，“虽然您未必愿意这份心，不过我是个当大夫的，还是得多说两句。靖宁侯这伤，恐怕要落下一辈子的病，两次发热，一次比一次危险，他的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严宵寒点点，下了决断：“既然如此，从明日起，靖宁侯的伤就交给你了，需要看伤用药，都到我府中来。”

沈遗策讶然：“大人？！”

“就当是我多闲事罢，”沈遗策将摊在桌上的收回药箱、合拢，“我跟侯爷的确没有交情，只不过有时候会觉得，只要靖宁侯好好地活在世上，京城里就是安全的，我等汉人，不至于在蛮人铁蹄下挣扎求生。”

沈遗策犹豫了半晌，才慎之又慎地：“只有一两成。接续断骨容易，可脉受损，尤其是他的膝骨碎了一半，调养起来或许要三五年的工夫，所耗的钱财药物不必说，关键是要有人随照顾。但就算这样，也未必能成功。”

人心本来澄澈如镜，它们却把浅水变成深潭。

高烧从傍晚一直烧到半夜，直到子时末，傅深方才彻底清醒过来。

傅深躺的浑难受，想翻个松泛一下僵酸痛的腰背。没想到刚一动严宵寒就醒了，他翻坐起，伸手来扶他，因为还没彻底清醒，一开口竟意外地低沉轻柔：“怎么了？要水还是要解手？”

片刻后，严府正院里爆出石破天惊的一声呐喊：“皇上疯了？！”

他没再答话，起送沈遗策出门。两人沉默着走过曲折的回廊，到正院庭前，沈遗策顿足，朝严宵寒拱手告辞：“大人留步。”

傅深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好的待遇，起初差点没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时立刻往后一躲：“没事……什么都不要，你

“有一说一，”严宵寒，“不必保留，我要听实话。”

第11章试探┃反手就是一个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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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扶着傅深，于是便自然而然地俯与他额相抵，试了试温度：“好像退烧了。”

沈遗策苦笑：“大人，您也太高看我了。”

昨天的事水般涌入脑海，却再也掀不起滔天巨浪，水面下暗涌动，一直沉入不可测的海底。

“不必惊讶，此事你早晚要知，”严宵寒淡淡地，“就在刚才，陛下已发下圣旨，为我和靖宁侯赐婚。”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室内昏暗，床榻帘帐都与他熟悉的布置不大相同，桌上只留了一盏灯，迷蒙轻纱般地照着周方寸之地。他捕捉一丝细微的呼声，扭一看，发现床外还摆了一张矮榻，严宵寒蜷背对着他，和衣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