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他才低声说：“我没有爹。”

“草蘑和松树下长的蘑菇没有毒，都能吃，”傅深坚持，“我以前在草原上采过白蘑，信我。”

以至于很多年后他再度落进同一个人怀里，仍会觉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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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有个义父，没人敢罚我。”

胡闹也要有分寸，傅深干不出这么蹬鼻子上脸的事，连连后退：“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们走吧。”

不那么恰当地比喻一下，就像个小动物炸着怯生生地靠近，然后啪叽一下歪倒在他的掌心里。

肋下传来一阵闷痛，一个大活人的重量对伤口的压迫不容小觑，严宵寒倒是没心情在乎这个，他全的注意力都放在脚下和背上的人上。傅深起初僵的像块棺材板，尽力保持着前与后背的距离，过了一会儿，他的才慢慢化，小心翼翼地贴上来。

“为什么？”

“不会。”

俩落到这个境地，都怪你。”

“嗯，怪我。”

“你是你，义父是义父，老提他干什么，”傅深嘀咕，“你亲爹呢？”

严宵寒忽地沉默了。

傅深低寻思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无理取闹。他平时很能装出一副老成稳重的大人样，不过可能是因为被严宵寒温柔贴地照顾了一夜，让他天中为数不多的调捣蠢蠢动地冒了。

“没有开玩笑，”严宵寒侧过，边带笑，“就当我赔你一顿蘑菇。没关系，来。”

严宵寒稳稳地将他背了起来。

严宵寒垂眸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戳穿他。他的眼神很，如同一捧化的雪，冰冷清澈，内里却有复苏的意。

严宵寒不得不拉着他往正路上牵，哄劝：“有毒的，不能吃。”

“让你抓逃犯，这回好了吧，逃犯没抓住，还被野猪拱了……你回去会不会被罚？”

其实蘑菇的诱惑没有那么大，傅深也不是非吃这一顿不可，他只是留恋昨晚的温怀抱与百依百顺，在只有两个人的天地间博取同行人更多的关注，藉此稍稍冲淡饥饿、疲倦和未知带来的恐惧不安。

第20章空谷┃你想说，我听着，你不想说，我不问

严宵寒差点就被他的坚定打动了，只是一想到两人现在的境，还是冷酷无情地拒绝了：“脱险要紧。想吃蘑菇等回京我给你送一箱，行不行？”

荒山郊野中的这一晚，仔细想来其实很危险。二人上带伤，外面大雨滂沱，山中不乏毒虫野兽，也随时有崩塌坡的风险。可傅深每每想起那夜，记忆最深刻却是落在背上，哄人入睡的轻轻安抚。

说白了，就是在撒，

片刻后

第二日清晨雨停，山间鸟鸣啁啾，傅深与严宵寒离开山，沿着峡谷向外走。雨过后空气清新，林中长出了很多蘑菇。傅深饿了一晚上，跃跃试地往林子里瞟，“想吃”两个字快要从眼睛里掉出来了。

“可是我饿，”他眼巴巴地看着严宵寒，强调，“饿的走不动路。”

傅深面迟疑，那不算宽厚、然而格外的脊背仿佛有非同一般的引力，勾着他往前一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搂住严宵寒的脖子。

他利索地转，单膝跪地，背向傅深：“上来，我背你走。”